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晨昏交替,只有一成不变的黑暗、冰冷、饥饿、干渴,和慢慢感受死亡倒计时的绝望。
空气越来越浓稠,像湿冷的泥,一点点裹住他,拽着他往下陷,往更深的黑暗里沉,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慢慢吸干。
他只能凭着身体的感觉,模糊估算日子。
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硬硬的痂,牵扯着头皮发痒。
大概,有三天了吧。
还有四天。
挺过这四天,他就可以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用面对这种让自己都嫌恶的、扭曲的心思。
可他忘了,孙郁司是恶魔,怎么会轻易让他死掉呢。
一道刺眼的光,破开黑暗。
柯骆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睫毛轻颤,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传来声音,敲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下一秒,身体骤然一轻。
有人将他抱了起来,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他熟悉又畏惧的气息。
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昏昏沉沉的漂浮感。
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魇缠成一团,浑身酸痛,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烤。
总有人在他身上折腾着,耳边也很吵。
过了一阵后,房间渐渐安静,可还是有人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算粗暴,避开了伤口,一点点擦去黏腻的汗渍。
柯骆张了张嘴,想出声说,他很困,别碰他。
可好像并没发出声音,这人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算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孙郁司将人抱出来,就回到了主卧。
廖医生已经备下了,处理了身后的和头顶的伤口,打了营养液挂上点滴后,照旧小心翼翼地问。
“家主,要不要送去医疗中心观察?”
孙郁司依旧拒绝了。
“不用。”
廖医生不好再坚持,收拾好东西,默默带人离开了。
“家主,让我来吧。”
凡凡跪在床边,伸手想去接孙郁司手里的温热毛巾。
孙郁司手上动作没停,指腹带着毛巾,轻轻擦过柯骆汗湿的颈侧、消瘦的肩背。
柯骆发烧了,出了很多汗,擦一擦能让他睡的舒服些,还有利于降温。
“你出去吧。”
凡凡一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他好像在哪都多余……
家主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垂首,低声应了句“是”,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孙郁司擦净他身上的汗,轻轻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柯骆烧得迷糊,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无意识地蹭了蹭。
孙郁司扭头,并没有推开他,连他自己也不懂现在对柯骆是什么心思,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等你醒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看来,教训还不够
柯骆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窗外已经斜斜洒进昏黄的日光。
身体的剧痛散了大半,只剩下臀间那道撕裂的隐痛。
他肚子空空的,却不觉得饿,只是觉得有些灼烧的难受。
他缓缓睁开眼,有光!
光线虽暗,却不再是漆黑,心里的不安随之褪去不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手背上冰凉的针头,透明的输液管垂在一旁,营养液正缓慢地滴进血管。
他转动着眼珠,环顾四周。
又回到了孙郁司的那间卧室,自己还是躺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