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自有分量。
江淮看着屏幕上的人,呼吸都顿了半拍。
竟然是他。
那张脸——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睡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是不用力的,像冰面下藏着的温水。
江淮移开了目光。
“陆总看着好年轻。”关鑫在旁边说。
“嗯。”江淮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长得还挺帅的。”关鑫又说,“你说他结婚了吗?”
“你管人家结没结婚。”
“我就是好奇。”
“好奇这个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
关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食堂!我要尝尝食堂的糖醋排骨!”
办完入职手续,hr带着他们去了技术研发中心所在的二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江淮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技术研发中心占据了整个二十二层,开放式的工位、几间独立的办公室、一间会议室、一个茶水间。工位之间的隔板很低,几乎一眼就能看到整个部门的全貌。
总监杨一航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搞技术的,更像体育老师。
“欢迎。”杨一航扫了一眼新员工,“技术研发中心现在有四十多人,分三个组。你们俩——江淮和关鑫?”他看了看名单,“跟着孙哥。”
孙哥全名叫孙明远,三十出头,是组里的老员工,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带着江淮和关鑫走到两排相邻的工位前:“你们的工位在这里。”
江淮的工位靠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市天际线。关鑫的工位紧挨着他,中间只隔了一块矮隔板,站起来就能看到对方的屏幕。
“咱俩真挨着!”关鑫把电脑包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雀跃。
“你小点声?”江淮笑着低声提醒。
“我高兴嘛。你不高兴?”
“……高兴。”江淮说,嘴角同样控制不住的咧着。
工位挨得这样近,两个人心里都透着几分轻快。
江淮打开电脑,开始安装开发环境。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用谁的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把环境配好。ide、编译器、版本控制工具、终端配置,一样一样地装,一步一步地调,做到自己最顺手的状态。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有点散。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天的事压下去了,脑子里就会突然蹦出一个画面——酒店房间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身边那个人睡着时的侧脸。
现在回想,才惊觉自己有多冲动。
我当时可能是疯了,亦或是鬼迷心窍。江淮觉得一阵说不清的懊恼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事情已经发生,江淮觉得自己荒唐又冒失,一时放纵,竟把事情弄成了这样尴尬的局面。
偏偏那晚直到今天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挺洒脱的。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活得规规矩矩,克己复礼。读书、考研、毕业,每一步都走得稳妥克制,连出格的小事都很少做。只有性向这件事,时常让他觉得压抑,内心原本就已经够茫然无措,偏偏又在看到那人出色的样貌和酒精的怂恿下……。现在想想,想法幼稚到有点蠢。
……
“江淮?”
关鑫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啊?”
“我问你装的是哪个版本的jdk。”关鑫探过头来看着他的屏幕,“你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