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关系不错的直男学弟学长,万一程驰发现他不是直的,或者说至少不是完全直的,那可能连现在这些都保不住。

    他需要喘口气,调整一下策略,换个方式靠近。

    程驰坐在a大的阶梯教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陆一弦借给他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温和,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左边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

    这堂课讲的是异常心理。

    台上的教授大概五十出头,头发灰白,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语速不快但逻辑极密。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神经生物学基础”,又圈出“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

    “我们在评估一个经历了重大心理创伤的个体时,不能只看他的行为表征,反复出现的侵入性记忆、回避行为、过度警觉,这些只是水面以上的冰山,水面以下的部分,是这个人大脑里杏仁核的过度激活和前额叶调控功能的下降,换句话说,他在恐惧,但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告诉他‘你现在安全了’的能力。”

    程驰本来只是打算坐着听一听,体验一下a大的课堂氛围,然后下课跟陆一弦去吃个饭就回去。

    但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他想起大三实习时跟过的一个案子。

    一个家暴受害者,被丈夫打断了三根肋骨,但警察上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挡在丈夫前面,说什么都不让警察进去。

    带他的老民警叹了口气,说“斯德哥尔摩,没救了”。

    他当时不太服气,觉得哪有那么复杂,人被打成这样还不走,那就是傻。

    但后来他跟的案子多了,见过被性侵后不敢报警的女孩,见过目睹母亲被害后三年不说话的孩子,也见过退伍后每天晚上都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的老兵……

    他以前解释不了这些。

    他看到的是一个结果,人害怕了,人在做出不合理的行为。

    但他的训练教会他的是处理结果,不是追溯源头。

    控制现场,制服嫌疑人,保护受害者,这些他都会。

    但一个人为什么要站在伤害自己的人前面挡住警察?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现在,讲台上这个头发灰白的教授,正用他那种不紧不慢的口吻,把这个问题一层一层地剥开。

    假如十八岁·陪课

    “ptsd患者的前额叶,尤其是腹内侧前额叶,对杏仁核的抑制功能是下降的。在fri扫描下,当我们给患者呈现与创伤相关的刺激时,杏仁核的激活程度显著高于正常人,而前额叶的激活程度则明显低于正常人,这就好比,你的恐惧油门被踩到了底,但你的理智刹车坏了。”

    程驰不知道那节课是怎么上完,只记得最后教授在黑板上写了一段话:“心理疗愈的本质,不是消除恐惧,而是重建控制恐惧的能力。”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重新嘈杂起来,陆一弦站起来,程驰还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一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请你吃饭。”

    程驰抬起头一笑:“吃你们食堂?”

    “对。”

    a大二食堂,陆一弦端着两个托盘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

    托盘上是他平常吃的菜,清蒸鲈鱼,西兰花,米饭,紫菜蛋花汤。

    程驰坐在他对面,面前是辣子鸡、蚝油生菜,米饭。

    陆一弦把汤放在程驰面前:“这家的汤不错。”

    程驰拿起筷子,先往嘴里塞了一块辣子鸡,嚼了两口,点了点头:“你们食堂可以啊!”

    他看了一眼陆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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