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这个假设太过残忍,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契合了周淑慧那密不透风的、带着控制感的母爱形象,以及秦朗压抑疲惫的生活状态。
程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有这个可能。但是……这种事,谁会知道?王阿姨?邻居?”
陆一弦看向他:“所以,我们需要再回一趟案发现场。不仅仅是现场,还有周边的邻里,尤其是王阿姨,需要再详细问一问,关于周淑慧买鸡、杀鸡的这些细节。”
他继续分析,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秦朗真的长期被逼迫面对杀鸡甚至是亲手杀鸡来克服晕血,那么,在某种极端的精神操控或暗示下,他拿起那把熟悉的、沾过无数次鸡血的刀,转向赋予他这项任务的母亲……虽然依旧困难,但心理和动作上的门槛,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要低一些。”
程驰立刻接上:“而且,那把刀上没有指纹,凶手戴了手套。这手套,是在行凶后处理掉了,还是……本来就在家里,是杀鸡时用的?垃圾袋我们检查过,没有血衣,但有没有可能,手套混在那些日常垃圾或者日常物品里被忽略了?”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我马上让痕检那边再筛一遍从现场带回的所有垃圾袋内容物,重点找有没有可能用于杀鸡或清洁的、沾有微量血迹或油脂的一次性手套、橡胶手套,或者类似的防护用品。哪怕没有直接血迹,特殊的磨损、纤维,或者与其他物证的关联位置,也可能成为间接证据。”
“不过,”程驰放下电话,看向陆一弦,“就算找到疑似的手套,没有直接指纹或dna,证明力也有限。关键还是整个行为链条和心理动机的印证。”
陆一弦点了点头:“所以,案发现场和周边走访,必须再去。重点确认:鸡是谁杀的?怎么杀的?频率如何?秦朗的反应是什么?还有,”他顿了顿,“留意任何可能带有训练、克服、惩罚或类似意味的痕迹、物品,或者邻居听到的异常动静。”
“行!”程驰一拍桌子,站起身,“那就这么定。老唐,启明,你们带两个人,再去走访一下周边邻居,尤其是王阿姨,问细一点,鸡的事,还有平时周淑慧管教秦朗有没有什么特别严厉的时候。一弦,知然,小柯,咱们再去一趟301,这次重点不是血腥现场,是生活痕迹,尤其是厨房、阳台这些可能处理鸡的地方,还有秦朗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之前忽略的、能反映他心理状态或训练痕迹的东西。”
出逃(五十三)
敲响王阿姨家的门,回应他们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是防盗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只露出王阿姨半张憔悴又带着浓重戒备的脸。
“怎么又是你们?” 王阿姨的声音干涩嘶哑,透着不耐,眼神躲闪,“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们家的事,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别来找我了!让所有人都离我们家远点!”
没等老唐开口,门已经“咣”地一声被重重摔上,力道之大,带起的风几乎扑到周启明鼻尖。
门板震动着,显示着屋内主人强烈的不配合。
周启明很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转头对老唐说:“算了,直接去现场吧。”
老唐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摇摇头,叹了口气,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有些寥落:“唉,也是可怜人。……走吧。”
两人没再多停留,前往301室与程驰他们会合。
许知然正蹲在厨房门口,对着痕检同事刚送过来的几个证物袋皱眉,看到老唐和周启明进来,抬了抬下巴:“闭门羹?”
“嗯。”周启明应了一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已经熟悉的血泊轮廓。
许知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雁过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