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下子离得很近。
近到程驰能看清陆一弦长睫下那双清冷眼眸里细微的波动,能闻到他发梢极淡的冷冽气息,能感受到他肩胛骨在自己掌心下清晰的轮廓。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子。
就是这个瞬间,程驰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僵住了。
这个动作,在过去无数次,他做起来毫无滞涩,心无杂念。
可此刻,掌心下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属于陆一弦的独特气息,还有对方微微仰头看过来时,那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脆弱的脖颈……
程驰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幅度大到有些突兀。
他迅速后退了小半步,双手像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最终局促地插进了裤兜里,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羞赧的狼狈,声音都有些不稳:“啊……嗯,我、我就是……”
他语塞了,平时口若悬河、指挥若定的刑侦队长,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词穷。
陆一弦原本确实沉浸在情绪里。
林骁的话不断拉扯着他十年前血淋淋的伤口,那种被愚弄、被背叛、被践踏了所有善意的恶心感,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自己当年眼瞎的厌弃,正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程驰这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触碰,以及他脸上那根本藏不住的慌乱和手足无措,打断了陆一弦的负面情绪,注意力瞬间被眼前这个异常的男人全部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