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这个家庭的更深处。
程驰和陆一弦走进了主卧,周淑慧的卧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整洁得近乎刻板,但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无人居住的孤寂感。
他们的目光同时被墙上、梳妆台玻璃板下、床头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吸引。
全是秦朗。
从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儿,到戴着红领巾的稚嫩小学生,再到穿着校服、身量抽条的清秀少年。
有他获奖时腼腆的笑,有他专注写作业的侧影,有他睡着的安然模样。
照片很多,有些甚至像素模糊,像是从旧手机里打印出来的,却被精心镶嵌在廉价的相框里,或仔细压在玻璃板下,擦拭得一尘不染。
梳妆台上没有化妆品,只有两瓶最基础的雪花膏,旁边堆着的是秦朗从小到大的成绩单、奖状,按时间顺序叠放得整整齐齐。抽屉里,是织了一半的毛线,看颜色和大小,显然是给十七岁男孩的;是剪报,关于高考饮食搭配、心理调节;是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本子,记录着秦朗每次模拟考的成绩起伏、班级排名、甚至预估的分数线……
衣柜里,周淑慧自己的衣服少得可怜,且大多陈旧。
但旁边一个储物格里,却整整齐齐码放着显然是给秦朗准备的新衣物,从内衣到外套,尺码合适,干净妥帖。
这个房间,不像是女主人的卧室,更像是一个以儿子为中心、运转了十七年的、精密而沉默的供奉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