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想起现场秦朗那空洞的眼神,剧烈的颤抖,撕心裂肺的“不要打妈妈”……

    那一切,难道都是表演?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演出那样极致崩溃下的守护?

    能扛住母亲惨死、自己身陷血污的巨大刺激,还能冷静地处理凶器?

    可如果……

    不是表演呢?

    如果不是表演,那些真实的情感和崩溃,又该如何与凶手这个身份并存?

    “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 程驰的声音干涩,“那我们也不用再审谁了。秦朗现在的状态,根本问不出任何东西。”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只能去案发现场,我不信,一点有用的东西都留不下。”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天光大亮,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房间,照亮了飞扬的尘埃,也照亮了每一张凝重而坚定的面孔。

    出逃(二十八)

    车子再次驶向那个老旧小区。

    窗外是寻常的市井景象,早餐摊冒着热气,行人步履匆匆,但车厢内却像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呜咽和空调单调的风响。

    没有人说话。

    周启明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绷紧。

    老唐靠在后座,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不知何时拿出来的旧菩提,珠子摩擦发出极轻的、规律的沙沙声。

    许知然坐在副驾,头偏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一块翘起的倒刺。

    柯文抱着一台轻便的检测仪,下巴搁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眼神放空。

    程驰和陆一弦并排坐在后排。

    程驰一条胳膊搭在摇下一半的车窗上,目光沉沉地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陆一弦坐得笔直,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们已经查遍了所有能查的。

    周淑慧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同事说她温顺勤恳,旧邻居记得她吃苦耐劳,连最难缠的王阿姨,除了抱怨垃圾和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也指不出她任何实质性的错处。

    她没有仇人,真的没有。

    离婚后,她的世界更是小得只剩下工作和儿子秦朗。

    秦建国?

    他的恶毒是朝向更弱者,是攫取和欺压,

    对已经离婚、且握有他把柄的前妻,他缺乏那样极端疯狂、不计后果的杀戮动机,

    更何况,时间线和行为模式都对不上。

    赵大勇?

    那条线似乎快要断了,即使不断,涉毒、混乱、贪婪的赵大勇,与现场那种带着诡异仪式感的残忍和强烈情感驱动的疯狂,也存在着难以弥合的矛盾。

    李晴和那些名单上的名字?

    恨意灼灼,但箭头清晰无误地指向秦建国本人,而非他早已脱离关系的前妻。

    那么,剩下的可能,只剩下一个。

    一个他们所有人,从踏进那个客厅第一刻起,就隐约看见,却始终不愿、也不敢去真正凝视的方向。

    车子停下,熟悉的单元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的尘埃在晨光中飞舞,楼道里那股混合着陈旧、潮湿,以及无论如何通风都难以散尽的、铁锈般的淡淡气味,又一次钻进鼻孔。

    大家沉默地戴上手套、鞋套,依次上楼。

    301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客厅中央,那片用粉笔勾勒出的扭曲人形依旧刺目,地面上深褐色的血渍渗透进瓷砖缝隙,仿佛成了这屋子永远无法剥离的胎记。

    他们没有在客厅过多停留,默契地分散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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