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经地义的代价,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紧攥的拳头,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岂止是挨打……
如果这事平不了,我在国内就彻底完了。
这未宣之于口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比身上的伤更让他喘不过气。
程驰不再纠缠于此,直接切入正题:“说说吧,当天晚上,具体情况。”
陈子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住所有情绪,开始回忆:“那天是我生日,攒了个局,顾言……我肯定得请。可他那天状态特别不对,一来就闷头喝,谁也拦不住。后来醉了,才拉着我含糊地说,是什么……和程二哥的两千天纪念?还是分开多少天?我也喝了不少,记不太清,反正就是为着程二哥伤心。”
他语气懊悔:“我看他醉得厉害,就想找人送他回去。本来该我亲自送,或者让我司机送,可我当时……实在走不开。正好,那个苏薇……就是后来报警的那个女孩,她主动过来跟我说,她没怎么喝,可以帮忙送顾少。我当时脑子也晕,想着……圈里谁不知道顾言和程二哥的关系?找个女生送,清清白白,最合适不过。要是找个男的送,反倒容易惹闲话……我真没想那么多,就让她送了。谁知道……会变成后来这样!”
他的叙述里充满了事后诸葛亮的悔恨和急于撇清干系的仓皇。
“现在苏薇死了。”
程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果陈子轩没什么坏心思,他或许会因为他被顾言连累感到愧疚,可是他当真没有吗?
顾言荒唐是他自己的错,但陈子轩可没少怂恿。
“割腕,留有遗书,直指顾言强奸逼死了她。舆论已经起来了。”
陈子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身体几欲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尖利变形:“死……死了?!还、还有遗书?!”
巨大的惊骇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看向程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急切,“程三哥!这案子……这案子你们一定要快破啊!得赶紧查清楚!不然……不然我就真的……”
他顿住了,把到了嘴边的“完了”二字死死咽了回去:“不然我就得被送出国了……我父亲说了,这事要是不能平息,影响消不掉,我就必须立刻走,再也不准回来!我留在国内,顾家……顾家每次看到我,就会想起是因为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尽,但意思昭然若揭。
他成了一个不祥的符号,一个提醒顾家这场无妄之灾的活体标签。
程驰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他惊慌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最真实的颤栗。
片刻后,程驰开口:“案子,我们正在全力侦办。你先回去,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
这不算承诺,却带着一种让人暂时安心的力量,程驰好像自带这种能力。
陈子轩如获大赦,又似心头巨石未落,神色复杂地起身,步履有些不稳地离开了。
会客间里安静下来。陆一弦看向程驰,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你不怀疑他吗?”
程驰靠回椅背,反问道:“你怀疑他?”
“他有情绪,愤怒,不甘。”陆一弦陈述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不过这人的胆量倒是很难做出这种……诬蔑倒是可以,买凶杀人不可能,可程驰为什么一点都不怀疑呢?
“他当然该有愤怒和不甘。”程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冷,看得出他对陈子轩有不满,“因为这件事,他很可能要被流放了。顾言在他的局上出事,无论真相如何,他都难辞其咎。这顿家法,和即将可能到来的出国避风头,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他不甘,是因为觉得委屈,觉得代价太大。但他不敢,不仅他不敢,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