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套房里,男人赤裸着上身,肌肉流畅而紧实。他刚结束了场情事,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而空虚的气息,他姿态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摸向裤子口袋,却只摸到一片空无。
烟盒,早就交给了那个人。他曾答应过,要戒烟,这才恍惚着记起。
李景表情寡淡,从口袋里摸出那支stdupont的打火机,镀金的机身在手中有些分量,带着冰凉的金属触感。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开,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又合上。如此反复,消磨着放纵欲望后那更加巨大的空虚。
他还挺想来根烟的。
其实想要一盒烟,再简单不过。一个电话,酒店自会送上门来。再不济,宋颜真就在对面的套房里,同样在与人寻欢作乐,打个电话,也不愁没烟抽。
可他答应了余久山。
李景承诺过余久山会戒烟,自是不好违背。烟,是不好戒的,那也不是实在非抽不可。
李景懒散地眯起眼,扣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稳定而深邃。他又不徐不疾地合上金属帽盖,将那团火苗重新囚禁起来。就这般如此往复着,实在是无聊。
记忆向来不佳的他,此刻却意外地想起,这打火机,是他年前从余久山手里“抢”来的。只因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声音挺好听”,余久山便随手将其抛给了他。
后来,这打火机他也用段时间,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换下。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李景摸出手机,给余久山拨了个电话。
可能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左右是无厘头的……
屏幕亮起,他才瞥见时间,又担心余久山已经休息,在电话接通的前一秒,匆忙挂断。
公寓里,灯火未熄。
余久山刚处理完一些公司事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从书房下楼,准备去厨房拿点东西。冰箱保鲜区,还放着几瓶从吉里斯巴达带回的橙子果酱。他随意拿出一瓶,心想,明天该让人给肖升州他们也送些过去,自己一个人,总是吃不完的。
就在这时,客厅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短暂的响铃,又很快消失。
他一手拿着果酱瓶,低头查看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联系人,是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
是,李景。
他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回拨了过去。而电话很快被接通。
“……李景,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景低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好冷淡啊,余久山,聊聊天不行吗?”
周围很安静,应该不在酒吧。余久山如此猜测着。
“行,怎么不行。”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果酱瓶,“你明天有空吗?上次……”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陌生而甜腻的男声,带着撒娇的意味:“李少~”
余久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握着果酱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倒是我打扰了,”他的语气恢复了朋友间的、恰到好处的打趣,“你们忙。”
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手一松,那瓶果酱,很快从他手中滑落,玻璃是易碎的。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橙黄色的、黏稠的果酱溅落开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晕成滩刺眼的、沼泽般的污迹。
是不在酒吧,看来在酒店。
余久山哑然而笑,摇摇头,又很快平静了神色,独自寂谧打扫地上的痕迹。
分明早该习惯才对啊,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余久山垂眸,脊背绷得却很紧。
李景皱起眉,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再次回拨过去,却被对方很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