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与茂陵县的吴氏宗族分地另居,是否只因与吴氏亲缘已远。
他与四人萍水相逢,四人从官宅离开之时,便是缘尽之日。且他定居侯国,来往也不便。
吴大郎接着说:“昨日又奔波在西市和东市之间,将安家必需物什置办齐全,屋室打整妥善,今日便打算搬过去。”
刘吉暗自挑眉,吴大郎兄弟和周媪母子合住?
浅嗑一口即罢:“很好。”
吴大郎一顿,又“仆等闻君侯事忙,因而今日一早先来辞行,等搬走前就不来打扰君侯了。”
“可以。”前后三次接话类似,刘吉也发现听起来很敷衍。
就多说了两句:“安家定居之事繁杂,常有疏漏事物,难以说准备齐全了。这样吧,你们搬走时,某派一隶臣驾车送上一程,若有疏漏也方便驾车去采买。”
一想这帮助小而不实,便提出:“若尔等不嫌弃,也不嫌养马麻烦、担得起草料耗费,便把馬廄里的那匹驽马相送,顺便再搭上一个车厢罢。”
来时路上折损了六匹备用马匹,现在馬廄闲置的马匹也还有不少。
而对于侯国中有公府工坊、官隶臣妾的刘吉来说,打造一个车厢不费什么。
刘吉稍作解释:“想来尔等选择定居西市附近,应是打算来日偶尔行商,有匹驽马拉车,能方便许多。”
周媪母子闻言狂喜,吴五郎小童懵懂,但也知晓是好事。
吴大郎倒是愣住,没想到君侯竟洞察细微至此。
最终,在刘吉目光催促询问之下,吴大郎领受了:“谢君侯厚赠。”
至于驽马之说,只是君侯知晓世情的体贴。
入长安车队所用之马,乃侯国马苑所出良马,更有少府马苑所出御马。骑行皆是戎马,拉车也当是田马,又怎会有驽马?
刘吉又看四人仍是老幼伤残的组合,初来乍到创业做生意,恐怕不易……
“某与前左内史倒有几分交情,然现已升迁,新迁左内史李沮不曾有交集。右内史潘系,见过数面,却不曾有交情……”
吴大郎听着,君侯口中上任左内史新迁‘三公’御史大夫,此事长安一度热议。右内史潘系,低调无甚事迹。
又暗忖:君侯这是,欲为他们寻找托付靠山。
君侯热诚,让人自惭,可他们也确实需要荫庇。
刘吉略顿,紧急想出个法子来,转头吩咐颜枢:“仲枢,你去写封某的名帖来,上书:望请尽力周旋,保此人性命。加盖侯印。”
又回头说:“若遇危难关头,递去长平侯府上。某会提前与卫将军说一句此事,除夷族大罪之外,或托庇、或周旋、或纳金赎罪,总能先保下一条性命。”
吴大郎离席来到堂中,再次跪拜长揖:“仆谢君侯大恩!”
以他的处境,这封名帖几乎等同多上一条命,实乃大恩。
“路上搭救你们一命,你们也解我念头通达,也算缘分一场。在你们遇恶人欺压时留下一命,才不算白救。”
刘吉言语坦诚,不做矫饰。
他当初搭救四人确实动机不纯,不能说是单纯善心,而是把他们当成纾解念头通达的工具:看啊他不是见死不救,他也是救了四个人的。
他东莞侯的名帖,能顶什么用?预支卫青一个人情,应该能护上一护。
死罪也可纳金赎罪的时代,护命一次,其实不算多大事儿。
“护命一次便作罢,此后生死,尔等自担。”
他刘吉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吴大郎示意三人离席,四人拜谢。
“拜谢君侯救命大恩!”
“去拿二两金来。”颜枢写名帖未回,刘吉便又吩咐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