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演戏的疯子看戏的傻子

林静和陈深也拉了上来。

    祠堂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尊看不清脸的神像,在黑暗里像一座小山。

    “菱角被关在哪儿?”我用气音问。

    林静指了指上次菱角跑进去的那个侧门。

    我们三个跟影子一样,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那扇小门从外面用一根粗大的木门栓插着。

    我伸出手,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把门栓往上抬。

    那木头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大殿里,跟打雷一样。

    我们三个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等了足足半分钟,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这才把门栓完全抽出来,轻轻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带着点尿骚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石室,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床上是空的。

    “妈的,人呢?”我心里火气又上来了,“他们把她转移了?”

    “别出声。”林静闪身进了石室。

    她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子,借着从殿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仔细地检查着这个跟牢房一样的房间。

    我跟陈深也走了进去。

    “这里什么都没有。”陈深扫视了一圈,下了结论。

    林静没理他,她的视线停留在床脚边,那片最黑暗的墙角。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静?”我凑过去,“发现什么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在墙上摸索着。

    “你们来看。”她的声音很低。

    我和陈深也蹲了下去。

    我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那面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

    借着昏暗的光,我辨认出,那是一个字。

    “逃”。

    一个又一个的“逃”字,刻满了整个墙角。

    有的划痕很浅,像是用指甲匆匆划过。有的却深得吓人,几乎陷进了石头里,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我光是看着,就好像能看到菱角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一遍又一遍,用指甲,用石头,甚至用自己的骨头,绝望地刻下这个字。

    “她根本不想死……”我的声音有点发干。

    那个在镇长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羊,那个说着“这是我的荣幸”的女孩,原来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反抗。

    “这里。”陈深指着那片混乱的划痕中间。

    在一堆“逃”字里,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刻得比其他的都更用力。

    “阿……水?”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阿水?

    这是谁的名字?

    就在我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祠堂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门栓抽动的声音。

    “有人!”陈深的声音像一根针。

    我们三个脸色都变了。

    现在跑回排水渠已经来不及了,进来的人肯定会看到被挪开的石板。

    “回房间!”林静当机立断。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那间石室,我手忙脚乱地把外面的门栓重新插上。

    刚插好,沉重的脚步声就走进了大殿。

    不止一个人。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镇长。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之前守门的壮汉,手里提着灯笼。

    灯笼的光把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神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像个活过来的怪物。

    镇长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神台,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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