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的肩膀处更是晕开了一大团肮脏的污迹。
“去,把我的鞋刷干净!”刘宇光扯着尖锐的嗓子,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我爸说了,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就得伺候我。明天早上要是让我看到上面还有一点脏地方,我就告诉爸你偷懒,让他今晚不准你进屋睡觉,把你冻死在外面!”
六岁的白若依长得又瘦又小,个头甚至还没有院子里那口老水井的井沿高。
可面对刘宇光熟练的威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揉被砸痛的肩膀。
她只能默默地抱起那双鞋,走到井边。
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刺骨的凉意。
白若依的小手肿得像一根根红胡萝卜,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蹲在寒风里,拿着的木刷子,就着冰水,一下一下搓着鞋面上的脏污。
刘宇光就站在堂屋门口,嘴里嚼着花生米,抱在胸前冷眼看着。
看了不到五分钟,他便不耐烦了。
白若依慢吞吞的动作,就是不尊重他。
他三两步冲到井台边,不由分说地地端起水盆,一整盆冰水,把白若依从头淋到脚。
冰水瞬间顺着白若依的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女孩身上那件棉花早就结了块的薄棉袄,在刹那间被浇得透湿,沉重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迅速抽干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寒冷让白若依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剧烈地打着寒颤,眼泪和着冰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哭什么哭!连双鞋都洗不好,真没用!”刘宇光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畅快大笑。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张淑兰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一看到白若依浑身湿漉漉,嘴唇发紫,张淑兰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宇光!你疯了是不是?!这天能把人冻死啊!”
张淑兰拉着白若依,“这水能把人的手冻裂啊,快跟阿姨进屋换衣服……”
刘水丰再次出现,对妻子的眼泪和心疼视若无睹。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白若依烂泥一样的狼狈相。
“在这个家里,老子不点头,谁也不准帮她。你给老子把手放开!她白若依以后是要当宇光媳妇的人,白家不要她,是我刘家花钱养活了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长大了怎么伺候我儿子?怎么操持这个家?我没让她跪着在这个家里,已经是很给她脸了。”
张淑兰抓着鞋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丈夫扭曲的面孔,又看看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儿子。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无能为力地松开了手。
“让她自己洗,今晚要是洗不干净这双鞋,就别进屋,也别想吃一口饭!”
同一年,似乎每天都会重复这样的事。
白若依白天干了一下午活,实在是饿得厉害,在刘宇光还没吃完的时候,忍不住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盘子边缘掉落的碎鸡蛋。
还没等她的筷子碰到盘子,坐在一旁的刘水丰就脸色一变,手里的粗木筷毫不留情地抽在白若依的手背上。
力道大得让白若依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她疼得缩回了手。
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长印子,不显眼,手臂上全是类似的印子。
“谁教你的规矩?宇光还没吃饱,有你伸筷子的份儿?老子白花钱养活你,不是让你来当抢嘴的畜生的!”
刘宇光见状,得意洋洋地冲白若依做了个鬼脸。
他砸吧砸吧嘴,把自己嘴里刚刚嚼烂的碎骨头,直接吐进了白若依盛着稀饭的碗里。
骨头在稀饭里溅起几点微小的汤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