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烟。她低头看着那一级一级的台阶,忽然想起火舌从下面窜上来的样子,想起木板断裂的声音,想起宁谧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火的画面。
她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指节发白。然后她松开手,开始往下走。一级,两级,三级。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她看见了客厅。宁谧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看手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看起来和叶燃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柔的,安静的,像一幅画。叶燃站在楼梯上,看着她。宁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了叶燃。她愣了一下,有点意外,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她放下手机,朝叶燃招了招手。
招完她才反应过来,叶燃大概率是不会理她的。她又放下手,冲她笑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期待她像以前一样会坐到她身边。
叶燃深吸一口气,心想要是这个时候掉眼泪就太丢人了。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不对,她现在是十六岁,但她的灵魂是二十二岁。二十二岁的人不应该因为姐姐一个笑容就想哭。她抿紧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回去,抬脚准备往下走。
刚往前迈了一步,一个身影就从她身边窜了过去。
“姐姐!”
叶静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楼上冲下来,拖鞋啪嗒啪嗒地敲在地板上,一头扎进宁谧怀里。她手里举着一本作文本,封面朝上,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标题——“我的姐姐”。
“姐姐!你可以帮我看看我的作文吗?”叶静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把作文本举到宁谧面前,“明天就要比赛了,老师说我写得太短了,让我再改改。可是我不知道该加什么。”
宁谧原本放在叶燃身上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叶静身上。
她低下头,接过作文本,认真地翻看起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叶静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翻着纸页,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叶静就趴在她膝盖上,下巴搁在她腿上,眼巴巴地等着她看完。
叶燃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
她知道这是正常的。
叶静才十岁,正是黏人的年纪。宁谧是大姐姐,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这个就觉得不舒服,不应该因为这个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是她就是眼红。
那种眼红不是恨,不是讨厌,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小时候分糖果,明明每个人都有,可她总觉得宁谧手里的那颗糖应该全部是她的才对。不是一半,不是大多数,是全部。
她觉得自己才是跟姐姐最亲的那个人。宁谧的目光就应该一直在她身上才对。
姐姐,你的眼睛里不能只看着我吗?
这个念头很幼稚,很自私,很不可理喻。
可它就是盘踞在她心里,像一根刺,扎了很多年。
叶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松开扶手,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穿过客厅,走到宁谧和叶静面前。
她伸出手,一把把叶静手里的作文本抽了过来。
“我给你看看。”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快到她觉得宁谧一定能听见。
宁谧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燃,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按照现在叶燃的性子,她应该看都不看这边一眼,直接上楼回房间。然后把门关上,把音乐打开,把宁谧和叶静的笑声都隔绝在外面。
可是叶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