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身侧滚下了台阶。
第二个是挺枪刺来的,枪尖抖出一朵枪花,直取他的心口。
他将剑身贴着枪杆一顺,剑刃滑过枪杆时发出一声极细极长的摩擦声,像刀刃刮过骨头。那声音只响了一瞬便停了,因为剑尖已经送到了对方的胸口。
轻轻一点,剑尖在胸甲上碰了一下,那铁甲便碎了——不是裂,是碎,碎成无数铁屑簌簌地往下落。
剑尖穿过铁屑继续往前,刺进衣料、皮肤、肋骨,入肉不过半寸便收了回来。半寸就够了。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起眼的小孔,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然后那孔里渗出一缕极细的血线,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血线越渗越多,越渗越急,最后整个人从胸口开始往外塌陷,像一具被抽掉了骨架的偶人,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第三级台阶走完了。他踏上广场的青石板,脚下的灰雾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蔓延,贴着地面缓缓铺开。
叛军围上来了。
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吼声震天。有人抡锤,有人挥斧,有人挺着长矛从侧面扎过来。兵器的寒光在雾气里闪成一片破碎的白。
他的剑开始快了。
是极安静的快。
安静到你听不见剑刃破空的声音,只能听见剑尖穿过空气时留下的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鹤的翅尖在风中抖了一下。
然后那震颤就变成了血线——在某个人的咽喉、胸口、眉心,悄无声息地绽开。他的剑从不劈砍,从不格挡,只是刺、划、挑、点。
每一次出剑都只递出刚好够用的距离,每一剑都只切入刚好够深的皮肉。不深一分,不浅一毫。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精准到近乎刻薄。
一剑划过三个人的咽喉,那三个人同时仰面倒下,喉间的血线连成一条笔直的横线,像是用同一支朱笔一气呵成地画过去。
剑势未尽,他翻腕一挑,剑尖从下往上撩起,一个正要举刀劈下的壮汉从腹到胸被剖开一条长口,铠甲连同皮肉向两侧翻开,却不见内脏涌出来——切口太利落了,利落到血都还没来得及流。
那人举着刀僵在原地,过了两息,血才从切口的边缘同时渗出,像一道被拉开的红色帷幕缓缓洇湿了整片衣襟。
没有人能接近殿门前的白玉台阶。
季褚甚至没有转身,单手持剑,没有人能有偷袭他的机会。
不是凡人。
游静虚的心里冒出来这一句话。
这时小太子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什么叫仙人。她也想成仙,她也想变成仙人,拥有超越现实的伟力。
世俗的所有都比不过这一切,哪怕她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就算是皇位,就算是……她的母皇,也抵挡不住成仙的诱惑。
以一当万不再是空谈和传闻。
它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眼前,就在现在。
仙人啊……
她也好想成仙。
橘红色的霞光从季褚的背后斜斜地打过来,将他的身形从剪影里一点一点地洗出来。
那件象牙白的鹤羽袍在渐亮的晨光里褪去了夜间的幽冷,显出衣料本来的质地,柔软,轻逸。
层迭的立体羽饰从肩头铺展到广袖,每一片羽毛的金边都被晨曦勾出极细的轮廓,朱红的羽身从根部到羽尖由浓转淡,像被朝露晕开的胭脂。衣摆上隐绣的淡金鹤纹在行走间若隐若现,鹤的翅膀随着衣褶的起伏一张一合,仿佛随时会挣脱衣料飞出去。
剑尖离地,带起一声极轻的嗡鸣。那嗡鸣不像是金属的震颤,倒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醒了,在剑身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餍足的吐息。
沉黑的剑刃被东方的霞光染上一层极淡的橘色,那橘色却没有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