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攥紧,最终反手递出这致命一刀的人。
&esp;&esp;苏明远。
&esp;&esp;林辅闭上了眼睛。
&esp;&esp;指尖在金印龙鳞的纹路间停留,那细微的凹凸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刺人。
&esp;&esp;他没有输。
&esp;&esp;至少,现在还没有。
&esp;&esp;京城外围还有他一手提拔的驻军将领,军中几个老部将与他利益捆绑极深,宫里……或许还有未曾被发现的暗棋。
&esp;&esp;只要能撑到天亮,等到外围兵马反应,等到局势逆转,等到那些骑墙观望的人做出选择。
&esp;&esp;窗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鸣叫。
&esp;&esp;那声音尖锐,突兀,带着某种不祥的穿透力,骤然划破书房内死寂的空气。
&esp;&esp;座中一位幕僚猛地一颤,手中一直捏着的汗巾差点掉落在地。
&esp;&esp;林辅倏然睁眼。
&esp;&esp;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的微光,像被那声鸣惊散的雾气,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esp;&esp;他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盏凉透的茶。
&esp;&esp;茶汤冰冷,入口苦涩异常,顺着喉咙滑下,一路冰到胃里。他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将整盏冷茶饮尽,仿佛在吞咽某种必须承受的后果。
&esp;&esp;放下茶盏时,瓷底与紫檀桌面轻轻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esp;&esp;“来人。”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备轿,我要去刑部。”
&esp;&esp;两位幕僚骇然对视,却都没有动。
&esp;&esp;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相爷,此刻出府……恐怕……恐怕……”
&esp;&esp;“恐怕什么?”林辅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
&esp;&esp;“恐怕……”幕僚咽了口唾沫,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府外……已被围了,我们的人刚刚试图传递消息出去,发现……所有出口,都已守着不明身份的甲士,我们……已经出不去了。”
&esp;&esp;“出不去了”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狠狠插入空气,定死了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