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惊恐下写就:
&esp;&esp;晋王兵变,朱雀门已失!玄武门禁军倒戈,宫内通道已被切断,消息难出!
&esp;&esp;林辅的目光在“朱雀门已失”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esp;&esp;久到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字,在他眼中渐渐扭曲、变形。
&esp;&esp;他慢慢将纸笺揉成一团。
&esp;&esp;动作很慢,很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esp;&esp;然后,他抬手,将那个皱巴巴的纸团,扔进了书案旁烧得正旺的炭盆里。
&esp;&esp;“嗤。”
&esp;&esp;火舌猛地窜起,贪婪地卷上纸团,瞬间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esp;&esp;火光跳跃,将他脸上每一条深刻的皱纹、每一处紧绷的肌肉,映照得明灭不定,阴影幢幢。
&esp;&esp;纸团在火焰中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簌簌落下的灰烬。
&esp;&esp;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esp;&esp;“宫里的布置呢?”林辅开口,声音是异样的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空气。
&esp;&esp;他身后站着两个心腹幕僚,皆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
&esp;&esp;此刻,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esp;&esp;其中一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相爷……宫门封锁来得太突然,我们安插在各处的人手,行踪……似乎被泄露了。
&esp;&esp;晚饭时分,宫中悄无声息地开始暗中抓捕,我们的人……大半已失去联系。”
&esp;&esp;他顿了顿,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才继续道“这不是临时起意,对方……对我们安插的眼线、暗桩,乃至传递消息的渠道,似乎……了如指掌,这是有预谋的清洗,我们……被渗透了。”
&esp;&esp;很长一段沉默。
&esp;&esp;静得只能听见炭盆里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军队开拔行进的脚步声。
&esp;&esp;整齐,沉闷,一步步,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esp;&esp;林辅没有看幕僚。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宰相金印上。
&esp;&esp;黄金铸造,螭龙盘绕,触手温润,是他执掌朝纲数十年的象征。
&esp;&esp;他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缓慢地摩挲着印纽上冰凉的龙鳞。
&esp;&esp;他在朝堂上沉浮数十年,历经三朝,斗倒的政敌不计其数,经历过的大风大浪足以写满几卷史书。
&esp;&esp;可这一次,不一样。
&esp;&esp;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那些在朝会上与他引经据典、争论不休,最终只能跪地磕头、求他网开一面的文官清流。
&esp;&esp;也不是那些手握兵权却头脑简单、易于笼络或威慑的武将。
&esp;&esp;这一次,是一个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暗处,悄无声息地蛰伏、织网、等待了整整数月甚至更久的皇子。
&esp;&esp;以及……那个被他亲手送进刑部大牢,剥去官服,戴上镣铐,却竟能在方寸牢笼之中,将一盘散沙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