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余唯觉得稀罕,问了云香才知道,赏花宴第二日,太子被太后下令杖责二十,至今还在东宫养伤。
她听完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活该。
然而余晋哪怕重伤在身,也没忘了去恐吓曹世子一番,派人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彼时曹聿刚从城外跑马回来,一身玄色劲装还未换下,靴面上沾着尘与泥。
他大步穿过回廊,正欲往书房去,却在中堂前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着东宫内侍服饰,面白无须,身形清瘦,手中捧着一只乌木方匣,匣面上没有任何纹饰标记,朴素得有些刻意。
他躬身行礼,声音略显尖细:“世子爷万安。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给世子送一份薄礼。”
曹聿脚步一顿。
他垂眼看着那只乌木匣,目光沉了两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内侍没有多言,将木匣双手奉上,便垂手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只是路过顺道捎了件东西,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交代。
曹聿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匣。
会是什么东西?
他步入书房,打发走迎上来的小厮,独自走进内间,将木匣搁在书案上。
揭开匣盖,里头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镜面呈圆形,边缘铸着细密的卷草纹,铜绿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分明是手持用的青铜镜,底端的手柄却被人为地凿断了。
曹聿拿着这面镜子,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冷的镜面,映出自己半明半暗的面孔。
无柄之镜。
古镜照形,照心,照罪。
而没有柄的镜子,握不住,如同照见的罪孽,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又缓缓吐出。随即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书案上,“砰”的一声震得笔架上的湖笔簌簌滚落。
“——混账。”
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额角青筋微跳。
龙椅上那位一面器重永宁侯,一面又忌惮防备永宁侯,他们一家本就过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天触怒龙颜被反噬。
功高盖主从来不是好事,尤其是当朝帝王还年轻力壮,雄心勃发。为此,曹聿年少初露锋芒后,便被父亲急急藏锋,多年来空有本事和抱负,却无处施展,连个官职都没捞到。
如今他又撞破储君秘辛,如何看,此事都不会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