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身为太后身边第一心腹,崔尚宫是这后宫中除太后外,第二实权人物,也是看着余唯长大的。
余唯小时候很黏崔尚宫,从坤宁宫到慈宁宫,母后忙的话,就是崔尚宫在照顾她。
她冷肃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敏锐的心,总会照料到她每一分异常的情绪,无限包容迁就。
可这份亲近在感知到崔尚宫是太后另一双掌控的眼睛后,消失殆尽。
对于小殿下的离心,崔尚宫很淡然,孩子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疏远身边的人,这很正常,等她吃了苦头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谁在不遗余力地关爱她。
不过,被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公主殿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到什么苦头,所有潜在的威胁都会被这群人提前消灭。
她也不希望小殿下有半分受苦的可能。
崔尚宫带着画卷和诗稿离去,行至园内流水处,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纸张尽数撕碎,抛入水中。
纸片浸水,随着水流一道被冲刷带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冷嗤道。
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哪配引得殿下注意。
慈宁宫。
崔尚宫一边为太后奉茶,一边细细地道尽这短暂照面里,所看到的一切。
年近四十愈发显得威仪逼人的太后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蹙眉发问。
“殿下对徐竞容的皮相很感兴趣,不甚在意他其余方面。”
太后低笑一声:“小唯果然是喜欢漂亮的,区区驸马,漂亮干净便好,其余的确实无关紧要。”
崔尚宫也深以为然。
说着,提到驸马,太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腹惆怅:“意浓啊,你说,孩子大了开始向着外人了可怎么办。”
“哀家为了留住她,什么都做了,可她还是执意要驸马……”
“皇帝和太子还不够满足她么,竟然非要外人掺和进来。”
“哀家听她哭得是头疼又心疼,唉!”
崔尚宫略一思索,道:“殿下未必就是向着外人,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趣,陛下和太子都是爱凌驾于殿下之上的性子,殿下腻了自然就会想试试顺从于她的滋味。”
“娘娘何必忧心,殿下将来就算再宠爱驸马,娘娘一句话也能将驸马休出宫去,不足为虑。”
这话听得太后直点头,她想的却不是休驸马,而是逼驸马离宫。
只要隔绝了二人的往来,哪来培养感情的机会,她的小唯就永远都是她的。
休驸马治标不治本,想从源头断绝余唯向着外人,就应该继续严厉管控着她。
她脑中闪过一计,对崔尚宫道:“去请皇帝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再把太子也叫来吧,这个混账东西,今日的事还没跟他算账。”
崔尚宫回忆起殿下颈脖胸前连绵的痕印,心下非常支持太后给太子一个教训。
殿下年岁尚轻,哪能这样纵欲乱来。
她忽略了余唯今年实岁已然双十,太后在这般年纪,两个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她始终觉得余唯还是那个睡醒了会顶着一头乱发哭红了小脸找人的小娃娃,是那个见大家都比她高,便伸手冲她撒娇要抱抱的小姑娘。
这一场小会聊了什么,余唯一概不知,她的生活还是照旧。
皇帝下令立徐竞容为驸马,婚期定在秋日。
公主出降是大事,皇宫内外都开始为太后嫁女做准备,一直未动工的公主府也着手加急修建。
余唯没有插手此事的权利,只能旁观着众人为她忙碌。
余术和太后近日都几次三番召见徐竞容,太子倒是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