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春潜

寻常到几乎被忽略,却又无处不在,构成她骄纵生活里最安稳、最无需在意的背景。

    现在,桂花糕还是甜的。

    可那个总是沉默地跪在脚踏边、仿佛理应如此的人,却不在了。

    不在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然刺入心口。

    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绵长而清晰的酸楚。

    她咬了一口,便怔怔地搁下了。

    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落在那棵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老槐树上。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透过稀疏的枝桠,恰好能看见那道分隔前后的月亮门。

    月亮门的另一侧,影影绰绰,正对着的……似乎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推开窗,目光扫过院门和回廊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两眼。

    想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否亮着灯。

    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清晨醒来,开始又一天寻常或不寻常的生活。

    苏瑾偶尔会来。

    不是常常。

    频率低得,让林清韵几乎无法预测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有时候,她只是站在院门的门槛外,甚至不曾踏进一步,隔着几步的距离,声音平淡地问几句“炭火可还够?”,“被褥薄不薄?”,“饭菜合不合口?”,得到简短的答复后,便点点头,转身离去。

    月白色的衣摆拂过门槛,不染尘埃。

    有时候,她会命管事送来几本书。

    多是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或是新近刊印的风物志、杂记。

    没有附言,没有说明,只是整整齐齐地堆在屋内那张空荡荡的书桌上,像一种沉默的填充。

    还有一次,管事送来了一匹布料。

    是质地极好的月白色素绢,光泽内敛,触手柔滑,和苏瑾自己平日里常穿的那种衣料,极为接近。

    “小姐说,天渐渐暖了,这料子轻薄透气,让您……裁件衣裳备着。”管事垂着眼,转达得滴水不漏。

    林清韵收下了。

    摸着那匹光滑微凉的素绢,在窗下坐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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