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到几乎被忽略,却又无处不在,构成她骄纵生活里最安稳、最无需在意的背景。
现在,桂花糕还是甜的。
可那个总是沉默地跪在脚踏边、仿佛理应如此的人,却不在了。
不在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然刺入心口。
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绵长而清晰的酸楚。
她咬了一口,便怔怔地搁下了。
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落在那棵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老槐树上。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透过稀疏的枝桠,恰好能看见那道分隔前后的月亮门。
月亮门的另一侧,影影绰绰,正对着的……似乎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推开窗,目光扫过院门和回廊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两眼。
想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否亮着灯。
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清晨醒来,开始又一天寻常或不寻常的生活。
苏瑾偶尔会来。
不是常常。
频率低得,让林清韵几乎无法预测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有时候,她只是站在院门的门槛外,甚至不曾踏进一步,隔着几步的距离,声音平淡地问几句“炭火可还够?”,“被褥薄不薄?”,“饭菜合不合口?”,得到简短的答复后,便点点头,转身离去。
月白色的衣摆拂过门槛,不染尘埃。
有时候,她会命管事送来几本书。
多是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或是新近刊印的风物志、杂记。
没有附言,没有说明,只是整整齐齐地堆在屋内那张空荡荡的书桌上,像一种沉默的填充。
还有一次,管事送来了一匹布料。
是质地极好的月白色素绢,光泽内敛,触手柔滑,和苏瑾自己平日里常穿的那种衣料,极为接近。
“小姐说,天渐渐暖了,这料子轻薄透气,让您……裁件衣裳备着。”管事垂着眼,转达得滴水不漏。
林清韵收下了。
摸着那匹光滑微凉的素绢,在窗下坐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