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九:母女对峙拉扯

病就好了大半。

    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身体不难受了,但还是恹恹的。

    太后与余唯同吃同住,对她日渐好转的情况十分满意,看她还是心有郁结,便日日开导她。

    这一天,太后坐在暖阁里绣着锦帕,时不时抬眼看看倚在窗边的余唯。

    这种事轮不到太后亲自做,但她愿意为女儿做。香草的图案已经绣成大半,剩下的部分很快就能完成。

    “母后,我想见见他。”

    “见谁?”

    “驸马。”

    太后扎针的手一顿,道:“徐竞容福薄,现下已病入膏肓,你见他作甚,白白惹一身晦气。”

    余唯垂下眼帘,轻声道:“他究竟是自己病的,还是你们害的?”

    “你是在怀疑母后?”太后狠狠蹙眉,她是派人去动了手脚,可根本不会伤及他性命,因为还顾忌他背后的徐家。

    就算她真的害了他,又如何。

    “小唯,你还年轻,容易被迷惑沉迷情爱,徐竞容算个什么东西,攀权附贵见色起意的伪君子罢了,你如今看不透他的真面目,一颗真心给出去,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只有母亲不会害你,一直在为你好,那些个东西都会伤害你,我是在保护你……”

    “为我好。”

    余唯眼眶猝然泛红,哽咽道:“为我好你关着我二十年。”

    “为我好你默许余术和余晋对我下手。”

    “为我好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为我好你要逼杀我的驸马。”

    “母亲,没有人家是像我们这样的,你究竟是爱我,就是恨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一直在伤害我?”

    太后猛地站起身来。凤袍的裙摆拂过案角,茶盏倾覆,茶水泼洒,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我伤害你?!”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在颤抖中迸裂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碎掉了。她死死盯着余唯,眼眸里翻涌着惊怒和痛苦,还有被刺中要害后的茫然。

    “外面每个人都不怀好意,每个人都满腹算计,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他们的目标、踏板!你是我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含辛茹苦养大的,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是公主,我的珍宝,你就应该无忧无虑荣华富贵地活着,外头的纷扰与你无关,这不是关着你,为你挡风遮雨还有错吗?”

    “我总有老的一天,失权的一天,余术大权在握,余晋也迟早登极,有他们和我一起陪着你不好吗?”

    “驸马不过是我为你挑选的玩伴而已,你竟为了他顶撞于我…小唯,你非要这般刺痛我的心吗?”

    她绕过案几,一步一步走向余唯,步伐有些凌乱,凤袍的裙摆拖曳过地面,发出一阵窸窣的轻响。

    停在余唯面前,太后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女儿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的拂过她的泪。

    对于母亲一连串的反问,余唯泪流满面。

    “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你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太后对她的爱扭曲且病态,她对太后的感情也很复杂,又爱又恨。

    如非必要,余唯不想刺痛她,但她忍耐够久了,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和余晋一样的权利,我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这一切通通都被你们剥夺了!我恨死你们了!”

    微微拔高音调的哭喊像一根根锋利极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太后的心口。

    太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了。

    她的小唯委屈至极地哭到气噎,怪她剥夺了她的真心所求。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殿内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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