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自己

吸。

    竹叶沉香的味道,非常淡,淡到像是错觉,被雨水冲散了无数次,只剩下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痕迹。但她知道不是。她和薛璟标记过,匹配度应该不低,对彼此的信息素极度敏感,她的腺体认得薛璟的味道。

    陈封睁开眼,顺着味道往前骑。

    经过一个公交站,味道浓了一点。经过一个岔路口,又浓了一点。她把车速放慢,一家店一家店地看过去。

    便利店,药店,修车铺,味道越来越浓。

    陈封的心跳加快了,她把车停在路边,站在巷口,闭上眼。竹叶沉香的味道从左边飘过来。

    她睁开眼,左边是一条窄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缠成一团。巷子深处没有路灯,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陈封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翻到司机给的那张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大概位置了,在福宁路西边的老居民区。”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裤兜,车锁在路边,她走进窄巷。

    她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方,避免发出声音。

    巷子比看上去更深,走了大概两分钟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单元门开着,门锁坏了,用一根铁丝拴着。竹叶沉香的味道从这里飘出来,比巷口浓了很多。

    陈封自己住的城中村离这边不算很远,这一片是已经被废弃的城中村了,几乎没有人会住在这里。

    她站在单元门外面,没有进去。从缝隙里往里看。楼道里的灯灭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等了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给司机发了第二条消息:“福宁路西,废弃老居民区,六号楼,叁单元。”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攥在手心里。

    信息素从楼上飘下来。不止一个alpha的味道,劣质腥臭,像发霉的稻草混着廉价洗衣液。

    陈封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本能的愤怒冲上来。

    她慢慢摸上去。

    楼梯是水泥的,每一级都堆着杂物——旧纸箱、破椅子、生了锈的自行车架,蒙着厚厚的灰尘。她从杂物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脚落在干燥的地方,没有发出声音。二楼,叁楼。声音从四楼传下来,男人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s级oga的信息素真厉害啊,我都快忍不住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比第一个低,“薛家这女儿值钱得很。老板说了,完整的比不完整的贵十倍。”

    “我知道。”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反正一会儿送去也得被标记的。我们先标记也没事吧?又不少块肉。”

    “别说他,我都快忍不住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比那两个男人更细,“薛老头这女儿长得还真漂亮。”

    陈封站在叁楼到四楼的拐角,手指攥着碎砖,指节泛白。

    陈封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信息素,是因为愤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上一次是在六中的巷子里,被人堵住的时候。上上次是在少管所,被人挑衅的时候。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己。

    她继续往上走。四楼的走廊没有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叁个人站在一扇门前,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女人穿着紧身的毛衣,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他们背对着楼梯口,没有看到她。

    陈封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碎砖攥在右手,雨水从发梢滴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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