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自己

    周五是月考最后一场,提前放学。

    薛璟的第一考场的教室在二楼,陈封第十叁考场在叁楼,正好差了一层楼。

    收卷铃响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声音从每一扇窗户里涌出来。

    陈封是考完直接走人的那种人。

    她不和任何人对答案,不估算自己能考多少分,考完就是考完了,对错都改不了了,想它干什么。

    但今天她没有直接走。

    下着毛毛细雨,十一月的雨不大,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有人拿喷雾器在脸上喷了一下。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了一会儿,雨不大,但骑车还是有些麻烦。天台有一个小棚,铁皮的顶,下面是废弃的水泥台子,正好能躲雨。

    她转身上楼,推开天台的门,走到那个小棚下面,从兜里摸出那根烟。烟从嘴角溢出来,被风吹散,和雨丝搅在一起。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她吸完最后一口,把烟蒂在水泥台子上摁灭,塞回兜里。

    下楼,推车,出校门。

    全校的人基本走光了,她骑上车,蹬出去之前习惯性地往那个熟悉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下,每天都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今天,这个时间,这辆车还在。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司机应该坐在驾驶座上。

    陈封一只脚撑在地上,雨丝落在她肩上,把校服洇出一小块深色。她看着那辆车,脑子里转了一下——薛璟还没有被接走。

    但她刚才下楼的时候路过第一考场,门开着,灯关了,里面已经没人了。

    陈封犹豫了一下。

    她把车撑在路边,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摇下来,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薛璟不在考场。”陈封说,“学校里没有人了。”

    司机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

    “薛小姐还没出来?”

    “没有。我下来的时候第一考场已经空了。”司机看了一眼手表,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司机把手机放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陈封同学吗?”司机问。

    陈封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她没见过这个司机,不知道他怎么认识自己。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个,因为司机的神情变了,眉头拧在一起,

    “可能出事了。”司机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攥紧。“谢谢你告诉我。我先联系先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封。

    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有小姐的消息,拜托马上联系我。”

    陈封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纸张是厚的,手感很好,边角压了暗纹。

    “好。”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张过曝的黑白照片。

    街上的人不多,这个时间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该接送的也都被接走了。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封把名片塞进裤兜,跨上车蹬了出去。雨不大,街上人很少。她不知道该往哪边骑,但她必须做点什么。她选了西边——薛璟每天离开的反方向,也是她平时回去的方向。

    骑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风把雨丝斜着吹过来,灌进校服领口。

    陈封的腺体跳了一下,她猛地捏住刹车,车轮在湿路面上滑了一下,停住了。她一只脚撑在地上,闭上眼,屏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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