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只问那一句,若她不肯,便再不多提半句。
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还是说出了口。
我已乞归休,报沙鸥这一句太轻太轻,轻到几至不可闻,轻到恍若最轻的风也能吹走吹散。可这太轻的一句中,实在有太多的百转千回,太多的纠结沉痛,让这一句又变得极重极沉极痛,连风也不忍吹散。
明思胸口瞬间胀痛,再也不能看那一双眼,只能垂首,唇咬紧。
“我想过要好好待你的。我明明知晓的,再不能有一个女子能让我这般安心,让我这般快活——”秋池凝视着她,轻缓低声,“可我怎就把你弄丢了?我对自己起过誓的,这一生定要待你如珠如宝,让你快活一世可我怎就把一切都弄得这般糟糕?”
即便是用力闭紧,可那泪意实在太过汹涌,终究还是挣脱了眼帘的阻挡,滴滴溢出滑落。
“不,不是你的错。”明思闭目摇首,喉痛如割,珠泪串落,可说了这句,也不能说出别的话,只能将唇咬紧。
的确错的不是他,甚至也不是司马陵。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他们生下来便有自己的责任,他们的一切思想在识得她之前便已经是那般。真要说起来,他们已经做得极好。
可是,这一切没有办法解释。再者,如今解释也只能是一种苍白的怜悯。而他,不需要这种怜悯。
所以,明思也只能够说这一句。
秋池轻轻笑了,随着这一笑,眉宇间泛起莹然柔光,“我都明白了。你当日走,虽是我伤了你的心,可你也是为了我。”
明思面上神情一顿,睁开了眼,有些怔然。
秋池唇畔一抹温润笑意,“大雪山后,殿下都同我说了。”
明思愣一瞬,看他一眼垂下了眼帘。
“你是怕我日后为难,难以自处,”秋池凝望轻声,“虽是我伤了你,可你还是在替我想,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