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
德妃淡淡抬手,语气平缓:“免礼,起身落座吧。”
玉娘甫一坐定,便听上首人声沉冷威仪:“弟妹,我听说你近日同怀瑜生出些龃龉,闹得不小?”
玉娘心头猛地一沉,已然明了:原是来者不善。她压下心绪,恭谨作答:“回殿下,臣妇与夫君性情相悖,终究不是同路人。”
“是吗?”德妃语调微凉,带着几分审视,“我倒听闻,是你嫉妒心重,容不下梁家表妹?”
闻听此言,玉娘心底也生出几分气来,却依旧按捺性子,回禀道:“殿下兴许不知,此事内里曲折颇多,梁姑娘一事只是引线,并非根本缘由。”
上首之人显然无意深究其中情由,只语气愈发冷淡,隐隐以礼法相压:“纵有缘由,便可以不顾伦常、轻慢夫君?女子当守女诫闺训,怎可因一己妒意与丈夫置气分房、冷待夫君?自身久无子嗣,反倒苛待旁人。梁姑娘已有五月身孕,你却迟迟不肯给她名分,未免太过小气失度。”
一番话里头字字带着打压,玉娘胸中愤懑难平,已然无心再留,便想起身告辞。
熟料德妃忽然话锋一转,神色柔和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温缓:“我也是担心家人,只求阖家安稳、绵延子嗣,并无为难你的心思。弟妹入宫一趟不易,且饮杯茶再走吧。”
话音落,一旁侍女奉来一杯热茶递到玉娘面前。
玉娘不便推拒,只得接过饮下,随后起身辞行。
刚行至殿门口,玉娘忽觉一阵神思恍惚,周遭人声宛若隔了一层薄雾,听不真切。体内渐渐泛起潮热,一缕熟悉的痒意自下身缓缓蔓延开来。
她有些懵了。自打修习《阴阳淬玉诀》以来,身子虽偶有异样反应,譬如体内情欲无端上涌,较之从前更为沉溺房事之类,却从不会如这般扰及神智。
莫不是修炼岔了法门,走火入魔了?玉娘暗自思忖,怎么偏生是在皇宫里呢。
她无奈苦笑,强撑着拢住几分清明,对着前头引路的宫娥温声道:“劳烦宫人择近路而行,我身子有些不适,急于归府。”
前方宫娥低眉应诺,语声恭顺,脚下却并未往近道去,反倒引着她在蓬莱山周遭的园囿间迂回打转。
玉娘年少时常出入大明宫,对宫中格局素有印象,片刻便察觉出不对。眼见天色渐晚,自己亦难以支撑,她咬牙强凝心神,趁宫人不备,借着假山掩去身形,转身快步奔逃。
待那宫娥回过神,才惊觉德妃娘子吩咐要引去拾翠殿的人已然没了踪迹。
不是中药了么,怎么还能跑这么快?宫娥满心懊恼,不知回去该如何领罚。
另一边,玉娘循着旧时记忆,踉踉跄跄奔行在太液池的沿池回廊上。望见前方一处小园,园内立着一座凉亭,再也支撑不住,只想去亭中暂且歇息。
玉娘却不知,正因修习了《阴阳淬玉诀》,她才能勉强撑到此刻,未曾彻底失了神智。只是此时她已头昏目眩,视物如坠梦境,浑身虚软乏力,几乎连脚步都难以站稳。
待玉娘艰难行到亭前,正欲踏上石阶,却因腿脚发软,身形猛地往前一倾,眼看便要踣倒在地。一只大手突然自后方伸来,揽住她纤细腰肢,顺势将她稳稳拢入怀中。
玉娘惊魂未定,仓皇抬眸,眼前之人正是魏琰。
亦是天意使然,魏琰早先便吩咐过内侍,凡玉娘入他宸居理政之所,任何人不得拦阻。正因如此,她方能一路无阻,行至这蓬莱殿内苑中。
而魏琰会在此地也属巧合。他刚于紫宸殿议事完毕,去往蓬莱殿,见天色尚早,无心安寝,便来园中小径闲步。远远便望见玉娘步履虚浮、身形不稳,如风中残蝶般摇曳。此时天色已近昏暝,暮色沉沉,相隔甚远,他看不清她面上神色,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