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月半的身孕,可怀瑜偏偏铁了心不肯给她名分,甚至还说等孩子降生,便要将她远远送去乡间庄子安置。唉,我瞧着实在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怀瑜素来明理稳重,怎会这般行事,简直像是鬼迷心窍了。”顾颖蹙眉不解。
“可不是嘛!”梁夫人叹着气感慨,“自打娶了那颜家女,他整个人都变了样。颜氏嫁入我们顾家已两年有余,迟迟未有子嗣,如意偏偏在这时有了身孕,本是天大的喜事,那颜氏却半点不肯体谅,同你弟弟大闹一场,而后更是赌气分房而居。她占着正屋,你弟弟反倒搬去了厢房,实在气得人心里发堵。”
梁夫人稍稍平复心绪,悄悄觑了眼女儿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满心期盼望着她:“如意自小与你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说句心里话,这件事里我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她。如今我也是走投无路,不知殿下能否出面,给她一个正经体面的名分?”
顾颖面上浮起一抹苦涩,轻叹道:“母亲有所不知,我入宫后位份虽攀升得快,不过是陛下看在父亲与兄长的情面罢了。实则一年到头,我也难得能见上陛下几面。”
闻听此言,梁夫人不由面上讪讪,只讷讷道:“那确是有些难为了。”
顾颖垂眸抚过衣袖上的金丝缠枝绣花,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讽。
何止是她,这整座皇宫皆是如此。陛下素来淡漠寡情,对六宫妃嫔兴致缺缺,瞧着仿似从不为女子动情。
可顾颖心底清楚,并非如此。
她曾在寿安宫远远看见另一副模样的帝王,那般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将一人捧在掌心珍视入骨,全然不是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
然而那人却是她的弟妹——颜如玉。
念头一闪而过,顾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换上温和的神色,握住梁夫人的手,沉声道:“话虽如此,还请母亲放心,我与如意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当初我原还盼着她能做我顾家妇,只可惜二人终究有缘无分。如今她受了委屈,我断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此事容我慢慢思虑筹谋,定会想办法帮她。”
梁夫人喜出望外,连忙起身代梁如意向顾颖道谢,眉宇间愁绪尽散,高高兴兴归家去了。
转瞬腊尽岁阑,不觉便入了岁末年关。
今年元日的光景,和去年全然不同。玉娘早在除夕前三日就回了颜府,陪着兄嫂一同守岁。三人围炉闲话、宴饮辞年,比往岁冷清时日热闹了不少。
府中还添了一桩喜事,嫂嫂郑观月怀了身孕,正好赶在年节里,算是给新岁讨了个上好吉兆。
到了正月初三,玉娘便去找了闻澜,二人相伴出游,逛市井夜市,赏岁初繁华风物,很是舒心快意。
及至立春,安稳平淡的日子忽然起了波澜。
德妃遣内侍去往将军府,传召玉娘入宫叙话。
玉娘接到传唤满心诧异。她与这位大姑素未谋面,并不相识,不知对方为何忽然特意召自己入宫闲话。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匆匆整理衣饰,随宫人一同入宫。
步入殿中,只见上首端坐一位宫装美人,面容端丽,眉眼间与顾琇有几分肖似。玉娘心中了然,想来她便是顾琇的亲姐、现任含章殿主人,德妃顾颖。
德妃亦端详着来人。看得出来她来得匆忙,只简单穿了身釉蓝色撒银大袖衫,下着浅杏色襦裙,臂间挽着同色披帛。明明是颇为家常的装束,但她走入殿中时只觉得体态风流袅娜,娉婷多姿。待走近看,那上衣愈发衬得她容颜皎皎,肤光胜雪,恍若月华初临,清艳绝尘。
嗬,倒比自己更像这宫殿的主人。德妃心底冷笑一声。
玉娘敛衽躬身,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妇参见德妃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