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看了邵阳一眼,“今天正好,你俩可以多聊聊。”
邵阳没接话。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故意的。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有点重。
劭锦的目光从邵阳脸上移到他的碗里,又收回来。没有表情变化,但邵阳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你怎么了?
邵阳又吃了一口饭。
他没怎么。他好得很。他只是在和劭锦、严雨露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只是在听严雨露和劭锦聊他不知道的过去。
他只是在想,如果严雨露和劭锦真的结婚了,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劭锦下班回来,她做好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聊今天发生的事。
而他们两人之间,不会有他的位置。
劭锦开始吃第二碗饭了。他吃饭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何况严雨露做的确实好吃。
邵阳把碗里的汤喝完了。严雨露伸手要帮他盛,他挡住了碗沿。“不用了,谢谢。”
严雨露站了起来。她说要去冰箱拿饮料,问他们喝什么。劭锦说水就行,邵阳说随便。餐桌边只剩下劭锦和邵阳,劭锦开口了。
“小阳,你什么时候开始和雨露一起吃饭的?”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训练怎么样”。
邵阳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长了,长到要从十五岁说起。但他不能沉默,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可疑。
“……最近。”
“最近?”劭锦夹了一块豆腐,“你以前不是总躲着她?”
邵阳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一下。
以前。总。躲着她。连劭锦都看出来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电梯里不看她、走廊里低头走过,这些都不算“躲”。但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在躲。他躲了那么多年,躲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自己以为没被发现。
“……没躲。”
劭锦没有追问,但看起来也没有信。
“行吧。”他又夹了一块豆腐,“那你们现在是……饭友?”
饭友。
邵阳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胸腔里那片浑浊的湖,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饭友。一起吃饭的朋友。不是“互助”,不是“炮友”,更不是“男女朋友”。
严雨露不在。他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说“不是”的话,劭锦可能会追问“那是什么”,他没法回答。他不可能说“我们睡过了”,更不可能说“我想要追她”。
任何一种回答都会把严雨露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在他还没有和她确认关系之前,在严雨露不在场的情况下,他无权替她定义任何东西。
“是饭友。”邵阳听见自己哑着回答了。
“稀奇。你以前都不怎么跟人一起吃饭。”劭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邵阳没有接话。劭锦说的是事实。他从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什么不对,也不会特意去找饭搭子。食堂里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吃完就走,不用等谁,也不用被谁等。
但最近他开始和严雨露一起吃饭。在食堂、在他家或她家。
“就是……一起吃个饭。”邵阳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饭友”是目前最安全、最体面,也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劭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汤碗再喝了一口。他是真的信了,弟弟和雨露成了饭搭子,挺好的,有人一起吃饭总比一个人好。
邵阳看着劭锦喝汤的动作,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劭锦吃东西的样子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