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棠绛宜站起来,走到妹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的。”
棠绛宜看着她,过了很久,微微俯身:
“我没有安排你爱上钢琴。”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擦过妹妹的脸颊,动作轻柔。
“我也没有安排你在舞台上的每一个音符,没有安排你练琴时的每一次思考。”
“我只是确保,”他的声音温柔轻盈,“当你想弹琴的时候,琴在那里。”
“当你想上台的时候,舞台在那里。”
他微微停顿。
“当你想飞的时候,天空是开阔的。”
棠韫和盯着哥哥,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些话太有说服力了。说服力强到她开始怀疑自己——也许哥哥说的是对的?也许她真的是靠自己?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同时响起:如果路是他铺好的,那走在路上的人还算自由吗?
“如果没有你,也许我会走另一条路,也许我会是另一个人。我还是我吗?”
棠绛宜看着妹妹,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个男生可能会继续骚扰你。那个名额可能会被别人拿走。你可能会去学小提琴而不是钢琴。”
棠绛宜看着妹妹的眼睛。
“到那时候,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
棠韫和盯着哥哥,她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因为棠绛宜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那个男生确实影响了她。她记得那段时间练琴总是走神,担心放学后会不会又被堵在琴房门口。
那个比赛确实是个机会。她拿了第二名,之后收到很多有名音乐学院的邀请。
但——
“可是那些应该是我自己克服的。”她的声音在抖,“我应该自己争取机会,自己面对困难。”
“为什么?”棠绛宜的语气异常温柔,“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面对?”
“因为那是我的人生!”
棠绛宜帮妹妹拭去眼泪,一举一动极尽温柔。
“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和我缠在一起了。”
棠韫和被硬生生噎住。
棠绛宜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能待在这里。”她擦掉眼泪,转身要走,“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棠绛宜没有阻拦。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这一切的。”棠绛宜的声音放得很轻,“最开始只是想确保你安全,确保你走对的路。”
“但后来……”棠绛宜停下来,像在追忆,“我也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越界的。”
“也许是你十岁我给你妈妈写信的时候,也许是你十四岁参加比赛的时候。”
“也许更早。”
棠韫和盯着哥哥,第一次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履行作为兄长的职责。”棠绛宜继续说,“但在多伦多见到你的那天,我知道了。”
“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不正常了。”
棠韫和的声音很哑:“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监控我的?”
“不是监控。”
“那是什么?”
“关注。”棠绛宜看着她,“还有确保你的安全。”
“这有什么区别?!”
“对我来说没有。”
棠绛宜沉默了几秒:“最开始只是偶尔问问你的情况。后来逐渐变成定期了解。系统化的月度报告,是你十四五岁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