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时间的沉默,张秘书的声音变得更小心翼翼:“棠小姐,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一直以为,这是经过您同意的……”
“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对方似乎被她的语气吓到了,声音变得有些慌乱:“是…有人定期向我汇报的。我负责整理成月度报告发给urent先生。”
“谁在汇报?”
“这个…我真的不能说,涉及到隐私…您可以问urent先生……”
棠韫和挂了电话。
手机还握在手里,储藏室的灯很亮,照在散落的书和相框上。这么多年,从她九岁开始,每个月有人在给棠绛宜汇报她的情况——身体、作息、学习、比赛、练琴时间、社交情况。
整理成报告发给哥哥。
而她完全不知道。
脑子里开始回放。八月底那个男生骚扰她。如果那时候有人在汇报她的情况,那他知道。十月那个男生的父亲工作变动。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站起来,走出储藏室。公寓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黄浦江上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走到客厅,看着那架钢琴,想起他说找了叁个月才找到。
走到卧室,看着衣柜里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挂在一起,想起他说自己的生活会和他的缠在一起。
但现在她意识到,此言非虚——
她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和他缠在一起了。
从她九岁开始,他就在看着她。
她还需要确认更多。如果他真的一直在影响她的生活,那还有哪些事是他做的?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妈妈。
响了很久,慕云才接起来:“喂?”她的声音很冷淡。
“妈妈,我能回家一趟吗?有些事想问您。”
慕云沉默了一会:“有事?”
“嗯。”
又是很长的沉默,然后慕云说:“过来吧。”
她到松江的家时晚上七点多。
院子里很安静,棠翰之仍旧不在。张姨开门,看到棠韫和时愣了一下:“韫和小姐?”
“张姨,我妈妈在家吗?”
“夫人在楼上。”
她走上楼,走到慕云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慕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穿着居家长裙,手里拿着本书。看到棠韫和进来,她把书放下。
母女俩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现在慕云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隐隐约约的疏离。
“坐吧。”
棠韫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什么事?”
“妈妈,我十岁那年,您是不是考虑过让我学小提琴?”
慕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真的?”
慕云点头:“当时在考虑。你的钢琴老师说你手型更适合钢琴,但另一个老师建议可以试试小提琴,说你的乐感很好。”
慕云停下来看着女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后来为什么选了钢琴?”
慕云沉默了几秒,回忆着:“有人给我写了封信,建议你更适合钢琴。”
“什么信?”
“很长的一封信,分析了你的手型、气质、性格,还有钢琴和小提琴对未来发展的影响。”慕云回想,“写得很专业,引用了很多音乐教育的研究。我当时以为是哪个音乐学院教授看过你演奏后的善意建议。”
“谁写的?”
“匿名的。”慕云说,“但邮戳是魁北克。”
魁北克——arguerite在魁北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