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姜媪手中的花枝,嫌恶至极地扔进河水里。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上好的雪松香帕,抓着她的手,从指尖一路用力擦到掌心,仿佛要将那一点污秽之气彻底搓掉。
“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往手里接?就不怕染了脏病,烂了你的手?”
说完,他冷冷地掀了掀眼帘,扫向那艘画舫。
姜媪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夫君莫恼,他不过是个讨生活的人,何必同他置气……”
“你在替他说话?”
“不是在替他说话,”姜媪叹了口气,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这是在楚越的地界,若是随便杀人,恐生事端,不好收场。”
殷符不再说话,只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在一点一点沉积。
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半搂半抱地将她护在怀中,转身便往人少的巷子深处走去,将那满河的喧嚣与脂粉气,彻底隔绝在身后。
———
巷子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摊子,支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熬着桂花糖浆。
姜媪闻着香味,拉着殷符过去,买了两碗热腾腾的桂花糖藕粉。
那藕粉冲得晶莹剔透,里头还卧着几粒红枣,上头淋着一层琥珀色的糖桂花。
她又指了指一旁冒着热气的定胜糕和海棠酥,殷符爱吃甜,她便又添了几块。
“尝尝。”姜媪把勺子塞进他手里,自己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笑得眉眼弯弯,“这儿的糖放得足,比家里头的甜。”
殷符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那股子无名火这才勉强压下去几分。甜味入喉,那股子闷在心口的郁气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好容易将他哄好,姜媪又凑过去,咬着耳朵提议:“这藕粉虽好,到底不如新鲜的。下午我们去采点新藕回来,咱们自己做,可好?”
殷符想了想,也行。
水里清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眼睛盯着她看。
他点了点头,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顺势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
“那便去。”
用完糕点,两人在渡口租了条乌篷小船。
他没叫那船夫跟着,只扔下一块碎银做押金,亲自挑了条最轻便的,自己撑篙,小船便离岸而去。
船桨划破碧水,直往那满塘的荷叶深处摇去。
越往里走,越是幽静,四周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
姜媪坐在船头,专心瞧他摇橹,觉得这满池的荷色,都不及他此刻眉眼间的那点子柔情,
殷符摇着船,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飘。
见她挽着袖子要去够那支最肥嫩的荷梗,他眉头一皱,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往怀里一带。
“坐着别动。”他低声斥道,却已俯身替她折下了那支最脆嫩的莲藕,“掉下去了,还得我下去捞你。”
姜媪被他训得起了坏心,眼波一转,将手悄悄伸入水中。
“哗啦——”
一捧晶亮的水花猝不及防地泼了殷符满脸。
殷符愣住,水珠滴进领口。
他眸色一暗,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一声,一大捧水就朝着她迎面泼来。
“找死。”
水花在窄小的船板上炸开,一来一回,两人很快便湿了半身。
姜媪笑得花枝乱颤,正想再泼,身上却忽然一凉。
那冰蚕绡本就是极薄的料子,此刻浸了水,更是彻底失了遮挡。
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丰腴婀娜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水珠没入那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
布料透明得隐约可以窥见里头莹白如玉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