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点公信之力?”
听着蔡程的话,岑镜忽地意识到。蔡程要求她留在刑部,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或许是真同她爹有什么勾结,意欲对她不利。第二个可能,蔡程未必就是帮她爹,而是因文官同锦衣卫的权力之争。
如今厉峥的案子刚出,文官集团正在从锦衣卫手中夺权。任何一个涉及权力让渡的场景,都有可能变成争权的博弈。不过这些文官,话当真说得漂亮。仿佛他们争权,天然便站在正义的一面。
而这两个可能,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是留在诏狱更好。只可惜,她在此事上,并无话语权。只能看向项州。
项州低眉笑了笑,笑着道:“蔡尚书此言差矣。锦衣卫的存在,并非僭越司法。恰恰相反,锦衣卫是为了保证执行司法的官员,能够更好地按律执行司法公正。若蔡尚书实在坚持,或可等下官半个时辰。且容下官去一趟西苑,让陛下裁决,这邵心澈到底该由谁羁押。”
话至此处,一旁的朱希孝笑了笑,他看向蔡程道:“蔡尚书,何苦为难年轻人?这等小事,也无需劳动陛下裁决。他只是个理刑千户,只是怕原告出事担责罢了。接下来的时日,刑部和大理寺都得忙着调查此案,案牍繁忙。倒是锦衣卫闲着,可以花更多心思在看管邵心澈。邵章台树大根深,若刑部忙起来有了疏漏,反而横生枝节。这邵心澈,且叫锦衣卫带回去便是。”
看着眼前的朱希孝和项州,蔡程微微抿唇。厉峥虽已削职下狱,但削弱锦衣卫权力的奏疏,司礼监那边一直压着不肯批红。如今又被邵章台的谋反大案牵扯了陛下的注意力。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莫要将锦衣卫逼得太紧的好,以免锦衣卫反扑,暗中给他使绊子。且这朱希孝还是皇家人,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思及至此,蔡程软了语气,唇边有了笑意,“都督既已开口,本官又怎好继续坚持?那羁押原告之事,便劳烦锦衣卫了。”
听闻此言,岑镜和项州都不易察觉的浅松一气。
蔡程高呼退堂,众刑部官员开始整理卷宗与证据,项州则走下堂来,唤来同行的锦衣卫,带着岑镜一道往诏狱而去。
待岑镜回到诏狱时,已是下午酉时,正是放值之时。一路进去,遇上不少熟识之人。只是路过二堂时,岑镜在外头公厅的椅子上,见着一个生面孔。此人望之十八。九岁,看服饰品级,当为锦衣卫千户。岑镜心间闪过一丝疑虑,是何人?
待回到牢房,岑镜再次见到厉峥。她唇边出现笑意,正欲上前同他说话。怎料却见厉峥竖起食指立在唇间,而后指了下她自己的牢房。示意她先回去,莫要多言。
岑镜见此,眼前忽地闪过方才进来时见到的生面孔。她神色严肃下来,未再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言行,安静回了自己牢中。北镇抚司中莫不是进了新的势力?
项州自是看到了厉峥的异常,但他今日一直在跟案子,并不知北镇抚司内发生何事。他看了厉峥一眼,只点了下头,也并未多言。只想着出去找赵长亭和尚统去问问。
岑镜回到自己牢房中后,安静围着毯子坐在自己榻上。她看着对面的厉峥,时不时眼神交会,但一直不曾说话。岑镜心下忽就很忧心厉峥的处境。可令她焦灼的是,眼下也不便细问。
约莫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赵长亭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他先开了厉峥房门,将食盒放下后,将一根银针交到厉峥手中,低声耳语道:“餐饭我夫人做的,我亲自提来,全程无外人经手。保险起见,还是试过后再用。”
厉峥接过银针,“多谢。”
赵长亭提着空食盒从牢房中出来,又去了岑镜的牢房。取出食盒里的饭菜后,赵长亭亦暗中递给岑镜一根银针,“这些时日过口之物,务必谨慎。”
岑镜接过银针插入发间,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