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95



    系好那尸体的衣服,她泄愤一般地端起盘子,朝停尸房外走去。

    离开牢房,岑镜径直往自己房里走去。

    回到房中,她将那盘桂花糕倒了,便直接进了净室。岑镜俯身在水盆上方,使劲在水里搓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肤色被她搓得一片通红。

    方才手背上那被尚统碰过的地方,便似沾上了什么极其恶心又黏着的东西,怎么也搓不干净。她不断地搓,用力地搓,可就是搓不掉心间的那股恶心。她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当真想拿刀剜了这片肉!

    还从来没有男人这般碰过她!

    可这个念头刚落,无数同厉峥相关的画面,如浪潮般涌入脑海。岑镜的气息忽地一滞,怎么没有男人碰过她?厉峥可不就是。

    他揽她入怀时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同他十指相扣时他掌心里粗粝的触感……每一次身体相碰的瞬间,此刻都在她脑海中苏醒。

    岑镜用力搓洗手背的动作,忽地缓了下来,眼睛看着水盆里泛着涟漪的水,出了神。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被尚统只碰了一下,她便恶心至此。可无数次同厉峥的接触,她却浑然不觉,没有任何不喜,任何排斥。

    包括……来江西前,偶然因递公文时不经意的手指触碰,她也从未感觉到过这般的排斥。

    最可怕的是,她不仅没有不喜,反而还……明月山上骑在他身上时那些清晰的触感再次复苏,还有滕王阁廊外他手扶栏杆,提杯抿茶时,那副令人心跳精壮的身骨与醉玉颓山的姿态。

    岑镜的脸颊再次烧红起来,之前在山上,那股泡了水之后的温。湿之感再次传来,气息都有一瞬的滞涩。

    她或许……或许远比自己以为的,更喜欢厉峥。

    可是,她这心是何时动的?

    是第一次去明月山,他全程不留余力地相护,带给她的安心?还是滕王阁那夜意识到是个男人。亦或是在船上,清晰地感受到被他全然看见的欣喜与满足?还是更早……便因他的庇护而滋生的不得理智察觉的依赖……

    思及至此,岑镜扶着铜盆边缘,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抽了棉巾在手,缓缓地擦着手上的水。尚统那些尖锐刺耳的话,犹在耳畔。岑镜眉宇间流出一丝烦躁,尚统将厉峥的皮学了个十成十,倘若类似的话,未来出自厉峥之口,她又该如何?

    岑镜脑海中不由过了一遍那个画面,将尚统的话移接到厉峥身上。忽地一阵剧烈的钻心之痛袭来,她兀自轻落一气。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可以接受尚统的轻视,可以忍受赵慕州的误解。但唯独无法接受这等轻视,和对她自己人生自主权的剥夺,是来自厉峥!

    她对厉峥的这份喜欢,足以叫她用尽全力,在他面前维持住哪怕最后一丝的尊严!

    但与这份担忧一同出现在岑镜脑海中的,还有这些时日,他们之间所有的相处。他精心为她的人生铺路,在险境中竭力相护,更是愿意给她共商决策的权力。

    一丝丝期待混杂着担忧一同在心间纠缠,她盼着,或许会有不同。或许他们彼此之间的那份看见,会让他给出一个截然不同于世俗的结果。

    岑镜放下棉巾,手扶着搭棉巾的架子,垂眸深吸一口气。但可悲的是,她只能等,等结果的出现。

    岑镜轻舔一下唇,暂且不再多想这段插曲。快晌午了,且先沐浴更衣,去他房里吃饭,给他上药。

    她看了眼净室里的水桶,见还有两桶水,便也没去找人要水。她就用这两桶水,简单冲洗了下身子,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往厉峥房里而去。

    来到厉峥的房门外,从前一向自在坦然的岑镜,心间忽就莫名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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