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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只需一秒,便从彼此歪斜的眼镜和深深的黑眼圈里,读懂了那份“被问题儿童担当折腾的苦命人”的共鸣。
“你们也是去英国的?”对方苦笑着指了指坂本的公文包。
“是啊。原本不用这么赶的……”坂本也苦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那人叹了口气,“我家担当非说晚走一班会增加003的体能损耗,昨天半夜连夜写了个抢票程序,硬生生把我们的票改签到和你们同一班了……”
“哦?这不是无败的秋三冠,川流前辈吗?”
一个带着几分冷傲和金属质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川流从杂志里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比她小一届的经典年马娘。
黑色中短发,眼神桀骜不驯,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手里正飞快敲击着一台迷你掌上电脑。这位就是今年皋月赏冠军、日本德比仅以鼻差惜败的“智将”,空中神宫。
“你也要去跑英皇锦标?”川流上下打量她一眼。
空中神宫拨开遮住一只眼睛的刘海,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冷笑,将掌上电脑翻转过来,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草地受力分析图。
“734。这是我用最新算法得出的,你在雅士谷跑不过我的概率。”
她的眼神里透着对数据的绝对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川流前辈,你那种靠本能应对跑道的直觉,在欧洲行不通。德比战我因为0001的数据误差输了7厘米,那种不合理的逻辑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这次英皇锦标,我会用计算出的绝对方程式拿下胜利。前辈你就在后面,好好看着什么叫做‘最优化路径’吧。”
面对后辈这通极具压迫感的宣言,川流只是懒洋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哦?是吗。”她揉了揉眼角挤出的泪花,漫不经心地问,
“那你的绝对方程式,有没有算过等会儿上了日航的飞机,餐食是发牛肉饭还是意面?”
空中神宫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僵。“……这种无聊的内容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后辈,川流早起的起床气好了不少,拎起背包走向登机口。坂本同情地拍了拍神宫训练员的肩膀,两人犹如奔赴刑场的战友,默默跟了上去。
……
飞机已攀升至万米高空。
空中神宫坐在靠窗位置,戴着防蓝光眼镜,手指仍在键盘上飞舞,滔滔不绝地向身旁训练员输出:
“我的睡眠周期已在过去三天通过褪黑素和光照疗法调整完毕,到达伦敦后生物钟能无缝衔接,这就是完美备战……”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遭遇气流,机身将出现剧烈颠簸……”
机长广播刚落,机身毫无预兆地剧烈下坠,“轰——哐!”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整个客舱上下剧烈摇晃起来。
十五分钟后,气流终于平息。
镜头一转,刚才还不可一世、手握“绝对方程式”的空中神宫,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她毫无形象地瘫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抱着航空呕吐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头顶的马耳无力垂在两侧。
“神、神宫!你没事吧?!”她的训练员手忙脚乱,“你的计算里没算到自己会晕机吗?!”
“呕、呕……”神宫虚弱地把头埋进呕吐袋,断断续续地抗议,
“这、这是不可控bug……不在逻辑运算范围内……呜呕……”
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已然败下阵来。
走道另一侧,川流完全不受影响。
虽是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起飞时她抓着扶手紧张了一会,此刻却已完全适应。她看向过道那边狼狈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