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如丝,茶叶在素白茶盏中舒展开嫩绿旗枪,清香凛冽。
“尝尝。”
初拾接过,低头尝了一口。
文麟又取来一罐茶叶:
“这是武夷山九龙窠的大红袍,岩韵当家,非此滚水不能激发其骨鲠之气。”
“龙井之味,清、鲜、活,如谦谦君子,润物无声。”
“而大红袍,初觉浓烈霸道,似有锋芒,但回味却甘醇绵长,岩韵深重,恰如历经锤炼而底色不改的真性情。”
“哥哥可尝出了不同?”
这红茶和绿茶,初拾还是能分辨的,但他看着文麟略带得意的脸,内心不爽,故意道:
“尝不出来。”
文麟也不恼,笑盈盈地说:“那定然是我煮茶技艺不精,不急,我再给哥哥换一种。”
他边说,边已利落地换了茶具,重新舀水置于炉上,动作从容不迫,真当是闲情雅趣。
初拾原本存着几分故意为难他的心思,可午后暖阳醺人,屋内茶香清雅缭绕,在这片被刻意隔绝出来的宁静闲适里,他心防上那些细小的毛刺,仿佛也被这温吞的光阴和氤氲的水汽慢慢熨平了,慢慢融入这份慵懒时光里。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吵闹。
初拾正被午后暖阳和茶香熏得有些昏昏欲睡,闻声立刻惊醒,皱眉探身朝窗外望去。只见街心已乱作一团,两伙人正在推搡叫骂,为首两人衣着华贵,气焰嚣张,周围路人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上前劝解。
文麟也探头望下去,笑道:“这两位可是京中贵人,勿怪其他人不敢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