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清净多久,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初拾心下叹气,今日是什么日子,熟人扎堆。他转身抱拳:“小公爷。”
韩修远笑嘻嘻地凑近:“莫不是瞧见太子殿下被那么多佳人围着,心里不是滋味?”
“小公爷说笑了。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德才兼备,受万民景仰、众人倾慕,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韩修远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初拾兄好文采啊!”
“修远!你又躲哪去了?快过来!”远处有人高声唤道。
“来了来了!”韩修远应了一声,对初拾抱歉地笑笑:“对不住,初拾兄,那边催得紧,我先过去,回头再聊!”说罢,便快步跑远了。
初拾轻轻吸了口气,望向湖面,心道这回总能图个清净了吧?
这回,他确实得了好一阵子清净。
园内喧嚣似乎也远了些,直到他隐约听见身后假山传来一丝轻微响动。他眉头微蹙,警醒地上前。
刚转过一块巨石,阴影里猛地伸出一双手臂,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里一带!
初习武之人的本能瞬间爆发!他未被制住的另一只手已蓄满力道,化掌为刀,带着凌厉风声,眼看就要朝着偷袭之人劈下——
电光石火间,他视线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文麟!
“你疯了?!”初拾硬生生收住掌势,掌心停在离文麟胸膛不到一寸之处,惊怒交加:“万一我没收住手伤了你怎么办?!”
“哥哥怎么会伤我?哥哥舍不得的。”
文麟非但不怕,反而将他的手攥得更紧,顺势将他另一只手也拉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逞与亲昵:
“哥哥,我们逃跑吧?”
初拾:“啊?”
“就是逃跑啊!”文麟眨眨眼:
“这园子太无趣了,若不是知道哥哥在此当值,我才懒得来。走吧,我们悄悄溜走,去别处玩耍。”
“不是,你等等——”初拾试图理清这荒谬的提议:
“你一个太子,这是在……撺掇我渎职?”
文麟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天真:“渎职怎么了?天底下当官的,难道还有从不渎职的么?”
这番见解太过明睿,初拾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
文麟见他不答,立刻摇晃着他的手,换了个说法:
“哥哥若不想担‘渎职’的名头,那便当作是‘护卫太子’吧。反正也是太子亲自下的指令。”
“……”
文麟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拽着他的手,转身就朝着假山后墙角跑去。
“走,哥哥,我们翻墙!”
——
初拾胳膊拧不过大腿,屈服强权之下,被太子半拉半哄地拐出了枕溪园。
两人乘着马车,一路穿街过巷,直抵东市最热闹的所在,寻了家临街的茶楼雅间坐下。
窗下人声鼎沸,与园内的雅致拘谨判若两个世界,文麟熟门熟路地点了两壶茶水。
这儿的茶水可由店家煮好奉上,也可自备茶具炉火,由客人亲手烹煮。文麟选了第二种,并要了几样茶楼里顶好的茶叶。
不多时,一只红泥小炉、一套素白茶具,并几个白瓷小罐便被送了进来。
文麟净了手,神色间那点玩闹之气褪去,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沉静。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先是将炉上银铫子里的山泉水烧至蟹眼连珠,水汽氤氲。
“哥哥看,这是明前狮峰龙井,须得用略凉些的八十五度水,沿杯壁缓注,方不伤其鲜嫩。”
他手法熟稔,提壶高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