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ix

悬在半空中,偶尔轻晃一下,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闭上眼,任风吹过眼帘。

    木廊廡下的空气清凉,他不想想太多。就在他与静默相伴时,一串脚步声轻轻靠近。

    蒋柏融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晕在木地的阴影之间。

    「你这边比较凉啊。」他停在不远处,看着凑崎瑞央半闔着眼,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下,刻意与他保持一段刚好不唐突的距离,坐下,仰着脸望向那棵大树。

    「这树几年了?我小时候家里有棵枫树,每年都说要砍掉,结果到现在还在。」

    空气仍旧静默。蒋柏融偏过头,看见凑崎瑞央睁开眼,那双眼眸里没有焦距,只有一层静静覆着的冷意。唇下那颗痣,随着他微动的表情浮在那张苍白而安静的脸上,更显突兀。

    蒋柏融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院里那棵老树。阳光从枝叶缝隙透下来,细细金线织进空气里,光影在地上斑驳浮动。

    「我知道现在开口有点唐突。」他的语气不再是那种试探式的轻松,而是被压过几次呼吸后的平稳与迟疑,「但——刚才那段对话,我不是故意听的。」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木廊外那片沉静的草地上。叶尖还掛着点露水,细碎闪烁,却无人知晓昨夜经歷过什么风雨。

    「所以你是想再拿那段对话来质问我什么?」凑崎瑞央开口,语气是少见的锐利,眼神带着明显的防备与不耐。

    「不是——」蒋柏融的声音一顿,略显艰难,「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的时候,就会用你那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对人发问,不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撞见我醉酒的母亲,但就是那样质问我的啊。」凑崎瑞央冷冷打断他。

    他原以为那些都不重要了,但其实不是。他只是没说出口。他也会生气,他也会火大。他只是十六岁,一个还在学着怎么让情绪不溢出的少年。而蒋柏融,总在他无防备露出的缝隙中,一次次从那里迫近。

    「所以我现在才会来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想坐着,和你……间聊。」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难耐,没了往常的戏謔与浮气,多了一层藏不住的内疚,有种少见的收敛与诚实。

    「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到底有多沉重,但……我明白,至少那不是我可以随便触碰的事。」

    他停了停,语气忽然低了些,几乎是坦白:「我从没想抓你把柄,也从没想让你难堪。我只是……真的想认识你。只是方式不对,是我没想清楚。我道歉。你要生气可以,但别一直把我拒在门外,好吗?」

    凑崎瑞央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神缓了些,直直的看着蒋柏融,那一眼无声,但冷意褪去了一层。风掠过颊侧,发丝轻动。他缓缓转过脸,抬头望着天空。白云轻压着树梢,阳光照得他睫毛边缘发亮,声音扬了些:「你很吵,也很烦。你做什么都太衝、太满——但……你刚才那句话,至少是诚实的。」他语气仍旧一派清冷,但那语尾有种不太情愿的软。

    蒋柏融听完,忽然怔住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出来。

    「恭连安动手的事……我向你道歉。」凑崎瑞央低声开口,声线没有起伏,似乎早就准备好的话。

    蒋柏融一愣,挑了挑眉:「为什么?该道歉的是他,你为什么要道歉?」提起恭连安时,他的语气明显沉了些,带着压不住的不快。

    凑崎瑞央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蒋柏融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们是对方的黑骑士吗?一个出事,一个出来挡?」

    他试图用玩笑掩去那股微妙的闷闷不甘,「反正我们暑假都要爱校服务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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