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ix

种任性,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声音不高,却像细长的针,一点点扎进空气,让整条走廊都沉得要塌下来。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底的温度逐渐抽离,只剩一种制度般的冷静。「瑞央,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这个家里,我是最能替你说话的人。若连我都无法理解你了,你以为还有谁会替你挡着?」

    凑崎瑞央抬起眸,直视她一秒,然后轻轻起唇:「我明白了。我会注意。」

    他回得太快,也太轻,是被训练过无数次的应答,柔和无比,却也什么都没承认。

    凑崎亚末似笑非笑,眼神一丝一寸往他脸上剥:「你知道你这样说话的时候,很难让人放心吗?」

    「我没有要让您担心。」他语气仍旧温顺,甚至带点歉意,「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让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下次』的问题。」她语调微抬,不着痕跡地加重语气:「你在外面和谁见面、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不会每一件都过问。但你要记得,我们家的名字不能出差错,尤其是你。」

    「我会记得的。」他垂下眼,语气轻而稳,彷彿从来没把自己当过例外。

    凑崎亚末审视他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疲倦。这孩子一如既往地乖顺,乖得像镜子,一点裂痕都照不出。她最终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将情绪锁进腹中,转身要离开。

    长廊的尽头传来细微的动静,一道少年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两人的视线。是蒋柏融。他显然站在那里已久,脸上的神色有些窘、有些凝重。

    蒋柏融原是要找个洗手间,并未刻意偷听,却在听见凑崎亚末声音的那一刻停了脚步。

    那瞬间,他竟不知该为谁觉得难堪。

    他没再往前,只靠着墙,静静地站着。那些对话如雾气一样一丝丝渗进来,无孔不入。

    凑崎亚末的语调在这宅邸的走道里格外清晰,没有半点浮躁,只有压抑的温柔与精准的力道。她并未咆哮,却句句逼人。

    蒋柏融低下头,看着擦得发亮的木地。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父亲说的话——「你要是再给我惹事,就别回这个家了。」

    他原以为,凑崎家的孩子是另一种人。冷静、完美,是一张永不出错的标准答案。但此刻,他彷彿看见了一道细微裂缝,一点重量从那裂缝后溢出来。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知该怎么站好。

    正准备悄悄退开时,凑崎亚末转身,脚步一顿。目光在长廊尽头,落在那个靠墙而立的少年身上。

    蒋柏融微微一怔,迅速直起身,有些尷尬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问一下洗手间在哪……」

    凑崎亚末却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责怪的神色。只是淡淡转头看了凑崎瑞央一眼,嘴角轻轻一勾,用日语低声说了句:

    「日本语で话せばよかったね。」(译:早知道该用日语说了吧。)语气轻得像玩笑,却藏着熟悉的试探与不无恶意的戏謔。

    凑崎瑞央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视线落回脚边。

    凑崎亚末一如来时那样转身、从容,对蒋柏融说:「我带你过去。」

    蒋柏融默默点头,跟了上去。转身时,他馀光瞥见凑崎瑞央那张无波无澜的脸——看似平静,却比早晨的天色还让人觉得阴寒。

    凑崎瑞央没有回会客厅。

    他拐过一道回廊,踩着旧木地板走到宅邸后院。夏日阳光从屋簷边缘溢进来,光影斑驳,铺洒在木廊廡下。大树静静立在庭院正中,叶片因微风轻晃,映出一地碎碎亮亮的摇影。

    早晨的风从屋簷之间穿过,拂过颊侧,捲起他颈后几丝微乱的发。他坐在廊边,小腿顺着廊下截面自然垂下,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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