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进沙子里,烫得龇牙咧嘴,又赶紧往岸上跑。
小子叫阿彭,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油亮。无袖汗衫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他一手拎着几篮子葡萄,走几步便得换手,抬起肩膀偏头蹭一把脸上的汗,满脸汗淋淋泛着光。
他从葡萄岛下沿一个零散小岛上赶来,那岛小的连名字都没有,只有几户人家,他家便在那儿。
别看地方小,阿彭老子却精得很,自个儿管着三四十艘大小船只,载客,也拉货。今儿个葡萄节,他偷着出来的。家里船忙,几个哥哥给他打掩护,说是去送货,其实他怀里揣着的那点子心事,哥哥们门儿清。
去岁腊月底,一艘从大牟来的巨船泊在了葡萄岛,那船大得吓人,听岛上的老人说,活了六七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船。船上的人说,他们是商船,遇上了风暴,乱了航向,这才来到此处。
阿彭不管这些,他只知道,那日他挤在人群里看热闹,一眼便看见了船队里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随着姐姐们一道在留在书院,说是教书帮忙。从那以后,阿彭往书院跑得愈发勤了。
他爹说,家里的船不够你跑的?他娘问,你跑那么勤,书院欠你钱了?阿彭不吭声,只是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日葡萄节,岛上有情的男男女女都要送葡萄,他一大早起来,挑最好的葡萄装好篮子,划着船就过来了。
踏进书院门槛,院子里乱糟糟的。几个孩子追着跑,一个女娃娃差点撞他身上,他顺手捞住她问:“纭儿姐姐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