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言谈举止间书卷气满溢。

    李守常虽是读书人,却不似寻常文人清高;虽不善应酬,却待人诚挚真切,因此,席间无论学士骚客还是商界友朋,皆对他存几分敬重。

    酒过三巡,一乡绅打趣道:“李先生这般人物,怎就降住了钊掌柜那匹胭脂马?”

    李守常闻言面色微赧,举杯谦和道:“说来惭愧,全仗内子辛劳,李某唯愿不负圣贤之道罢了。”

    话音刚落,忽见钊虹从屏风缝隙探出半张美面,朝乡绅敬酒,笑道:“且不说妾身何德何能比作胭脂马,那关老爷是何等人物,观复在您老眼里,竟是这般权威了?”

    顿时满座善意哄笑,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一屏之隔,香气馥郁,钗环玎珰,女眷这边亦是言笑晏晏。

    钊虹笑盈盈给一旁的老妇人添菜:“姑母,这蟹粉豆腐最养人!”待筷箸轻碰瓷碟,她陪笑一番,又去搂上酱坊的千金,“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上回见你还是七八岁的小丫头,如今出落成这般美人了!”

    秀秀瞧着钊虹在席间八面玲珑、如鱼得水,一时有些神伤。她低头小口吃着饭,尽量不引人注目。

    登时,一双赤金虾须镯忽然搭上她肩头。

    钊虹顺势拉起她的手,朝席间众人说道:“各位夫人小姐,今日借着生辰,还要向大家宣布桩喜事,我钊虹也是有女儿的人了!”她轻抚秀秀手背,“年前刚认的义女钊柔,往后还得指望咱娘们儿姊妹间多多关照,就当是给我钊虹一个面子,可好?”

    席上不知哪家夫人忙道:“小姐一看就是个聪慧乖巧的,今日真该祝姐姐双喜临门了!”

    众人纷纷朝秀秀看来,她面颊染上一层绯红,端起丫鬟刚斟的果子酒:“钊柔在这儿见过各位夫人小姐。”

    席上举杯同贺,欢声笑语恰如珠落玉盘。

    声音传进隔壁周允耳中,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而神色如常饮下一口清酒。

    宴后,男宾们继续饮茶听曲,周允索性借口出了外厅。

    微薄脑胀感在冷空气里消散,他信步行至李府花园,冷冷清清,安安静静,游走一圈,在无知无觉中,走到了锦心园的月洞门前。

    洞门小巧,整座园子藏在这隐秘之处。红泥墙四周围着水痕白石,石上砌的蝶恋花图案精巧细致。

    一目了然,这是一座女子闺苑。

    他站在门前数步之远,长身玉立,再不逾越一步,可视线却不受控地往门里探去。

    园子曲径通幽,看不真切内貌,独独门口几丛芍药的枯败干枝入了他的眼。

    “人前芍药,人后荆棘。”他嘴角抬起浅浅弧度,自言自语,“倒是对得上。”

    神思飘忽之际,身后欣喜一声唤醒他醉意。

    “不然兄!”

    李聿掀袍下阶,快步走来,笑说:“可算寻着你了,我已命小厮摆好棋局,只待一战。”

    二人行至书房落座,李聿这才问道:“今日文珠为何不来?”

    “今日休沐,归家去了。”

    李聿道一句“原来如此”,转而又问:“棋坛切磋大会,你可参加?”

    “不去。”周允气定神闲。

    李聿不解,抬头看他,见周允并不解释,他便又问:“为何?”

    周允掀起眼皮,略带困倦:“下棋最忌讳三心二意。”

    李聿噤声,书房转瞬只剩落子清响。

    忽地,门外一声急促“哎呀”打破宁静。

    李聿抬头往窗外瞧,被周允一个棋子敲打回来。

    李聿讷讷:“好像是秀秀姐姐。”

    周允手上一顿,匆匆之间,竟落得下风。

    棋局已定,李聿清盘欲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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