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掌笑叹:“这般模样,哪输那些闺阁千金。”
此时,院外已传来人语脚步声,钊虹转身吩咐:“摆饭罢。”
第3章 草木无意,荣枯有时。
◎一餐旧识新交,一日天翻地覆。◎
辰时二刻,天色灰蒙蒙发青,窗外残雪寒光,窗内满室松香暖意。
紫檀木圆桌上已经布好晨食。
一盅冰糖炖燕窝冒着袅袅热气,四碟芝麻酥饼炸得金黄,另有热腾腾的羊肉包子并几碟小菜,配一壶热茶。碗盏皆白瓷,净雅宜人。
桌旁,秀秀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手还顿着,面前一双筷箸正夹来包子,轻落进她碟中。
抬眼正对上钊虹含笑的目光:“傻了?”
“噗——”
对面传来半声笑,又急急收住。秀秀闻声望去,那少年埋头喝起燕窝,耳根微微泛红。
这便是李聿了,年方十四,乳名寅生。晨起时钊虹已细细说过,平日他在书院随父读书,正是跳脱年纪。
“寅生,不可失礼。”
说话的是钊虹身旁的男子,李府老爷李守常。他一身墨青夹棉长衫,文范端方,此刻眉宇微凝看向儿子。
钊虹轻嗔:“秀秀还在呢,你又板着脸训孩子。”
李守常正欲开口解释,却被桌上太老爷打断。而他,才是真正让秀秀震惊的人。
这太老爷不是旁人,正是金鼎轩后厨的李厨头李三一。
李三一不理桌上暗涌,只看向秀秀,眼尾笑纹颇深:“丫头,听闻昨日是你,护了掌柜的周全?”
桌上安静下来。秀秀唇间轻抿,若早知李厨头是掌柜的公爹,她当初断不敢在后厨那般偷懒学艺……
可眼下她只得端正身姿:“算不得相护,只是当时情急,我给掌柜的提个醒罢了。”
钊虹遂将昨日险况细细道来,几人听完,神色各异。
话音落时,李守常已搁下汤匙,声线微紧:“可伤着了?”
“你瞧我像伤着的样子?”钊虹失笑。
李聿抬眼问道:“当时……不然兄也在场么?”
“你现下该专心备考明岁院试,切不可再与往日一般松懈。”李守常看向儿子,“周家那边,少去些。”
“……知道了。”李聿垂眸应着。
李三一摆了摆手:“好了。无论如何,秀秀于我家有恩,这份情该记着。”他目光转向钊虹,“你今早急请我回府,不只为用饭罢?”
钊虹眼光流转,扫过众人:“正是。昨日我便想定了——”她握住秀秀的手,“想认秀秀作义女。这孩子父母早逝,偏生得聪慧灵巧。我与观复若第一个孩儿平安生下,也该这般大了。昨日之事,想来是天赐的缘分。”
李三一沉吟片刻,看向儿子:“观复以为如何?”
李守常面色温煦:“夫人既深思熟虑,我自是欢喜。不过,”他转向秀秀,目光恳切,“还需问过姑娘心意才是。”
所有视线骤然聚来。
秀秀心口如沸水翻腾,本以为掌柜的只为答谢,怎料竟是认亲,破天富贵直落眼前……
钊虹见她迟疑,朗声一笑:“秀秀莫慌,且慢慢思量。本想昨夜告知与你,又怕你夜里难眠,今日一家人都在,这才道出这番心思,你若是不愿,我绝不强求,横竖我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是?”
钊虹言辞恳切,秀秀既惊又喜:“能得掌柜的这般抬爱,已是秀秀三生有幸,怎会不愿?只是”话至此处,她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钊虹轻拍上她手背,道:“莫急,有什么话,饭后咱们好好说,届时再做思量也好。”
饭后,李氏父子重返学堂,李三一自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