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神情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阵法已近成形。”仲吕收回钺灵杖,语气冷静,“只要三、六、九各处祭品凑齐,待永夜降临,便可聚合引爆,复活炎凌。”
千雪沉吟片刻:“九识是炎凌的神识,归为只是时间问题;六道活祭,取六道各一生灵即可。唯有那三件法器——”她抬眼,“是我们唯一能阻止炎凌复活的机会。”
“你们要快。”仲吕道。
千雪一顿,转而问道:“炎凌复活,难道与你无关?”
仲吕的语气平直而冷:“我说的是救人。”
殿上肃然。
文武百官分立左右,衣冠整肃,却无半点朝气。殿中极静,静得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仿佛谁先出声,便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皓月迈过门槛,踏入殿中。
他未曾刻意去看,却能清楚感受到两侧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审视、揣度、回避、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冷漠。那不是人群应有的热度,更像一池久不流动的死水。
他心中微沉。文官之首立着一人,衣着素净,眉目低垂,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可偏偏正是此人,让皓月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国师寿丘?!
玄月与夕月口中那个“不可直视”的名字,此刻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块埋在地底的寒铁,看似无声,却隐隐牵动着整座殿堂的走向。
皓月收回目光,行至殿中,躬身一礼。
“吾皇万安。微臣尊卢皓月,听闻父亲病重,特来请见陛下,还请皇帝陛下允准微臣入宫探视。”
殿上更静了。
“皓月啊?”皇帝的声音自龙椅上传来,略显沙哑,尾音虚浮,“多年未见了。抬起头来,让皇叔好好看看。”
皓月依言抬头。
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容却令他微微一怔——须发灰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岁月与病气削去了锋芒。那副龙袍穿在身上,竟有几分空落。
“平安回来便好。”皇帝轻咳了两声,语气透着疲惫,“你父皇仍在旧日寝宫,你随时可去探视,不必请旨。”
“你仍是皇兄亲封的宸王,一应旧例照旧。既然回来了,便回你的宸王府去住吧。”
皓月心中翻涌,却仍垂首应道:“多谢陛下。”
他的余光不经意扫过寿丘。国师始终未曾抬眼,仿佛这场重逢、这番安排,都与他毫无干系。可那份“无关”,反而让人心底发寒。
散朝后,皓月欲私下请见皇帝,却被寿丘拦在了殿外。
“陛下染了风寒,不宜见你。”
寿丘语调平稳,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
“风寒?”皓月皱眉。
“正是。”寿丘微微颔首,“还请宸王殿下改日再来。”
皓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而一笑,施礼道:“早闻国师医术通玄,陛下的病,还请你多费心了。”
寿丘回礼,神色温和而疏离:“分内之事,殿下不必挂怀。”
“那便告辞了。”
走出宫门时,皓月已察觉到有两道气息在跟踪而来。这两道身影毫不遮掩,甚至称得上光明正大。
皓月心中冷笑,“还真是气焰嚣张……”
回客栈的马车上,窗外街景飞掠而过,皓月却忽然想起父皇昔日的话——若这朝中还有人不会变,那一定是萧伯侯,和闻太傅。可今日满殿文武,他却连这两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甩开暗中眼线后,皓月并未回客栈,而是径直去了闻太傅府。他未走正门,正欲翻墙而入,却在临近院墙时察觉到一丝异样——太傅府外,竟设着一道结界。
皓月停下脚步,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