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焦躁,这两次对他来说都是洒洒水,那下一次呢,形单影只的陈嘉铭可以保证自己屡战屡胜吗,可以保证黎贸生不出阴招吗?黎贸生这种人,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和自己有天大仇恨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要尽快杀了黎贸生。权衡利弊,眼下最佳的藏身之地竟真的是黎承玺处。
俗话说灯下黑,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要向自己寻仇、并为此蛰伏五年的人,会和自己嫡亲孙厮混,黎贸生再怎么枭视狼顾,也不会有在黎承玺的住宅放眼线的想法。
陈嘉铭深深凝视着那张名片,血腥气勾起他琐碎的记忆,他记得他之前打架受伤,都有人帮他清理伤口和包扎,陈嘉铭又闻见那股消毒水味,盖过了鼻腔里的血腥。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被阳光抛弃的楼角,青苔不动声色地在墙上蔓延,无人愿意了解它从砖缝中挣扎出来费了几多力气,丑陋,滑腻,阴湿,害人害己,一脚踩上去就有摔个跟头的风险,这种勃勃生机最讨人嫌弃。
陈嘉铭从外套内口袋里拿出刚才夺来的匕首,把左臂袖子撸到上臂,掀起毛衣下摆死死咬在嘴里,用匕首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划几道更深的伤口,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没感受到太多疼痛,相反,脑海深处隐隐生出一些隐秘的快感,伤口刺刺麻麻,让他有了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实感。他换了一只手,在右臂上如法炮制,最后避开脏器往自己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捅一刀。
肉体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血不断在他身下汇聚,积成一小池水洼,映出一个被仇恨裹挟的厉鬼。
陈嘉铭对着名片,用沾了血的手指抹过那个名字,低声说:“唔,太子,帮帮我啰。”
他颤着手指,花了三分钟才把名片上那串电话输入,拨出。
“喂……”剧痛让他说话倒吸气,他强作镇定,却每个话音都带着颤尾,一种刻意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冷静,“黎生,我可能遇到点麻烦。”
“陈生?嘉铭?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在家吗?我现在就去接你好不好?”
“车!我而家就要车!去安排。”
“唔係公司……我哋一个朋友有麻烦事!”
陈嘉铭手一松,电话线牵着听筒在空中摇晃,电话那头杂乱一团,他卸力地垂下眼皮,感觉的不是痛,而是疲倦。
黎承玺,是你把自己送到我手里的,你不要怪我。
·
原来失血过多真的会昏迷。陈嘉铭望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感到有点新鲜,他以前就算被砍刀捅出个血窟窿,也能凭借着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把对手放倒,然后顶着半个血肉模糊的肚子风度翩翩地走进黑诊所,黑诊所的黑医生三两下用金疮药和绷带给他止住血,他就又风度翩翩地去巡视自己的场子。
看来七年的时光真的会带走很多。陈嘉铭把右手举到眼前,蜷起拳头,看手腕上绷起的青筋,一条一条青紫色,蛰伏在皮下,仅仅维持了一刻,手就止不住地痉挛。
陈嘉铭垂下手,有些自嘲地笑笑。
病房门口引起一阵嘈杂,隔着厚重的房门,人说话的声音全数混在一起,闷闷地传来,失了真。片刻后,这阵涟漪平息,房外安静片刻,吱呀一声,黎承玺推门而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流那么多血,真的好吓人,看到你倒在那里,我的心都在颤。”黎承玺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病床旁,握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感受他手上冰凉的温度,人的体温怎么能低成这样,是失血太多了吗。
陈嘉铭偏过头去看黎承玺,他好狼狈,额发凌乱地搭在额头,被血凝得一缕缕,西装衬衫上沾满污水和陈嘉铭的血,已经干涸,留下一块块红褐。
“没事。小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