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送你去b国上学,就是让你整日在国外花天酒地然后回宁港摧残他的产业吗?你让你爸爸在九泉之下都不瞑目啊!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脑海中清晰地闪过一句,黎承玺浑身一颤,双手扫过桌面,把文件一股脑扫到地上,摧枯拉朽好像他的人生。
摔完后黎承玺喘着粗气平息情绪,扯下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他每天都在忙碌于扮演黎太子、黎董的角色,扮演一个果敢坚毅、年轻而有魄力的继承人,这让他压抑得喘不上气,他渴望有个角落,能容忍他剥下所有外壳,露出脆弱的一角。但他回到老宅却找不到自己的归属地,坐在董事会上却如同置身孤岛。就连想待在办公室,都被接二连三的电话和传真提醒他穿上继承人的外衣。
于是他留下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离去。
十月底,宁港的天气已经转凉了,他深深地把冷空气塞进肺,中环的楼宇在黄昏里是一座冰冷的钢铁森林,顺风顺水了一辈子的他久违地在其中品到了迷茫的滋味。
黎承玺一把拉开车门,扯下领带,外套一脱,随手一齐揉作皱巴巴一团,甩到副驾驶座上。
他需要逃离这里,找到一处寄身之所来获取短暂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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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你在港岛区随便抓一个路人寻一个地方消遣,他一定会把月湾坊的位置告诉你,这里是宁港最著名的娱乐场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至此具象化,男男女女在绚烂的灯光下周旋、对峙、迷乱,每个晚上有一万个人在此得意,同时又有一万个人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