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桌上倒空。噼里啪啦落下大几十包烟盒,接着他打开随身行李箱,里边更是严丝合缝堆叠着积木一样的香烟。

    “我操,这次差点被抓。好险好险。阿远就好了,海关看都不看几眼,直接放他过去。”

    按摩床上,半身赤裸的男人瞟他一眼:“阿远是混血。像外国人,海关不管。”

    抬头,看向包厢角落,站着的蓝眼睛少年,“来,阿远。把货交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少年只是背着双肩包,站在大门旁,白体恤,牛仔裤,蓝眼睛低垂,肩膀有点瑟缩,与按摩包厢里旖旎销魂的泰式熏香,是格格不入的。身材曼妙的越南女郎用手指搭上他的肩畔,他抖地避开,卸下双肩包,照着阿辉的模样,抖虱子似的倒出所有烟盒,同样,他的随身行李箱里填满了香烟。

    “一共一百盒。”

    男人数也不点,嗯了一声,身边按摩女郎便打开他的钱包,抽出两张百元新币,一人一张。

    少年迟疑了一下:“我是不是犯法了。”

    男人抬眼看他,随即支撑双臂,从按摩床上坐起,长舒一口气:“犯法?”

    他裹上浴袍,走到少年面前,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少年狭窄的肩膀:“我让你跑这一趟,有人流血吗?”

    少年摇摇头。

    “有人被你害死吗?”

    少年摇摇头。

    “你偷你抢了吗?”

    少年摇摇头。

    “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被伤害,能算犯法吗。”

    “”

    这年,阮文远14岁。

    “一千五百盒。”

    “跑了三趟。”

    “加上阿辉、宇强、亮仔,合计五千盒。你点个头,现金结清。”

    男人点起一支烟,看着对面那个几年前尚且稚气的混血少年,而今用一批大货与他桌上谈判。

    潮湿的空气里,裹挟着廉价精油和浓重的烟草味,短短三两年,少年已在声色犬马的丛林里,淬炼出一副冷硬的骨架。他支颐而坐,长腿交叠,指间也夹着一支烟,姿态不比他不老练。

    “阿远,你胃口渐长。知道拉帮结派往你叔口袋里掏钱。”

    空气渐渐凝固,但半晌过后,男人猛地大笑起来,抽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好,货到抽成,我也一分不少你们的。”

    蓝眼睛平静看着他,递出手来:“合作愉快。”

    那是一种浑浊的海蓝,好似融化在芽笼九巷的深夜里。

    这年,阮文远17岁。

    在新马之间走水跑单,在海关眼皮底下铤而走险。每周往返新马两回,给新加坡的地下庄家运送马来西亚的廉价烟草,规避高额的关税,从中抽取利润。

    他的朋友是一群混迹在新马两国的无业青少年,他们用极少的劳动换取巨额的收入,嘲笑办公楼里的打工族都是蠢货;他们给自己购置价格不菲的名牌衣服,是为出入境时被边检少看几眼;他们到手的钱转头如流水花走,不在乎这样的生活能否持续到明天。

    芽笼的女人极喜欢他们这样的少年,少年干净,单纯,又好骗。

    阿辉抄走桌上牛皮纸信封,清算钞票,口水啧咂:“靠,咱们这次赚翻了。多亏有远哥谈判。”

    宇强说:“以后咱们就跟着远哥干了。”

    阮文远点起一支烟,深深一口,过肺入喉,没有说话。

    包厢陪侍的女郎见状,踩着高跟鞋,坐进他身边:“帅哥,你一晚赚这么多钱准备怎么花?”

    美甲浮夸的手指悄然攀上胸膛,阮文远侧身避开:“攒着。”

    “攒什么啊。攒着在新加坡买房?”女郎又凑上来。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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