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2章



    半晌他暗叹一声,坐在谢鹤岭身边。

    他问道:“老段呢?昨日他替我安排了人手,便又不见了。”

    谢鹤岭道:“他去了西池苑。”

    宁臻玉一顿,隐约察觉了其中含义。

    璟王暂且失势,小皇帝又是个不中用的,连继位的资格都存疑,京中宗室多的是比他更合适的,之前被璟王强压着,定然心有不甘,盯着皇位。

    如今京师这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难说有多少人想借机越过龙门。

    而西池苑那边,还幽禁着一位在血缘关系上,与大行皇帝最接近的梁王世子,只是毫无势力。

    想到这里,宁臻玉面色复杂:“……你真是胆大。”

    人都在牢里坐着了,还筹谋着未来要推谁上龙椅。

    两人说话间,窗外又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宁臻玉起身查看,远远瞧见了一长队的官兵,看那打扮多是京兆府的人,却有几个装扮不同,仿佛是监门府的打扮。

    宁臻玉心头一跳,紧盯着门外。

    谢鹤岭靠着墙面,见他神情紧绷,笑了笑:“拖累你了。”

    若是平日,宁臻玉定要讥讽一番,此刻张张口,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找上门的么,怨不得谁。

    他若是没这出劫囚,这会儿早已离京。

    宁臻玉冷冷道:“你也知道。”

    谢鹤岭想了想,低声道:“等会儿张拾回来了,我让他先送你离开。”

    宁臻玉一顿,转头望向谢鹤岭。

    屋内光线昏暗,谢鹤岭坐得离他很近,面容白得像是身后的墙面,神情却还是笑着的。

    他很少听到谢鹤岭这混账对他说“离开”这两个字,总觉得陌生。

    宁臻玉转过头,又望向窗外。

    他忽而道:“谢鹤岭。”

    谢鹤岭应了一声,抬眼看他,他却又不说了。

    好半晌,他终于问道:“你为何要将那珠钗交给我?”

    谢鹤岭知道他说的是母亲的遗物,笑道:“谢府都要查抄了,自然要送出去。难道让它随我在大理寺坐牢?”

    “为什么偏要给我?”

    宁臻玉不愿意和他玩笑,坚持问道:“你明知道当初就是因为这支珠钗……你才会被赶出去。”

    这是两人之间的心结,他以为谢鹤岭至今都未解开。

    谢鹤岭罕见地沉默片刻,在宁臻玉以为他又被戳中痛处时,方才开口:“这是母亲的遗物,也是你最重视的东西,我不交给你,还能给谁。”

    他顿了顿,轻叹道:“你应该明白的。”

    宁臻玉一怔,心里滋味复杂难言。

    之前谢鹤岭对两人的身世的态度就已松动许多,然而他从未想过,在谢鹤岭心里,会将这珠钗也视作他宁臻玉“最重要的东西”。

    他垂眼盯着自己的手,安静许久,忽而坐了下来,坐在谢鹤岭身边。

    他低声道:“我要走了。”

    谢鹤岭一顿,视线看向他手边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显然装了许多东西。

    今日本就该送宁臻玉离京,宁臻玉愿意来找他,才是一个意外。

    谢鹤岭道:“你再等等,我的下属回来就护送你出京。”

    宁臻玉哼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是叫他跟着你罢。”

    “我早已定了马车在城外等我,时间快到了。我也不是什么通缉犯,他们不认得我,我只管出去就是了。”

    谢鹤岭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皱起眉:“你违了璟王的意,若是被璟王……”

    “他身在皇陵哪还管得了我,我只管走得远远的就是了。”

    宁臻玉说着,抬起手,露出掌心里的一枚铁片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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