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是一场空。

    九月初五,船抵通州。

    从这里换车马进京,只需半日路程。静姝却让车夫在驿站歇了一日,她需要时间,整理心情,整理妆容。

    春梅不解:“少夫人,少爷还在京中等呢,咱们早些去不好吗?”

    “不急。”静姝对着铜镜细细描眉,“总要收拾得体面些。”

    她选了那身藕荷色袄裙,发间簪上含苞玉兰簪。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容色清丽,只是眼底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三年的等待,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不是衰老,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静。曾经的少女稚气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妇的温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少夫人真美。”春梅赞叹,“少爷见了,定会欢喜。”

    会吗?

    静姝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如鼓,手心沁出冷汗。这感觉,竟比三年前出嫁时还要紧张。

    次日清晨,马车终于驶向京城。

    朝阳初升,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显现。崇文门下车马如龙,行人如织。京城的繁华扑面而来,叫卖声、马蹄声、说笑声,混杂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静姝紧紧攥着帕子,指尖发白。

    马车穿过城门,驶过棋盘街,拐进东城的一条胡同。车夫说,前面就是潘大人的府邸。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撞出胸膛。

    马车停下。

    春梅先下车,伸手扶她。静姝深吸一口气,搭着春梅的手,踏下车凳。

    眼前是一座清静的小院,黑漆大门,石阶三级。门楣上悬着匾额,写着“潘府”二字。字迹清峻挺拔。

    门开了。

    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迎出来,行礼道:“可是夫人到了?小的墨雨,奉公子之命在此迎候。”

    墨雨,静姝记得这个名字。夫君在信中提到过,是他的书童。

    “夫君,在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公子在书房,说是夫人到了,直接去书房见他。”墨雨侧身让路,“夫人请。”

    静姝踏进门槛。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洁。一株老槐树立在院中,树叶已开始泛黄。正房三间,东厢是书房,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那是夫君吗?

    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终于要在这一刻落到实处。

    可为何,她的心这样慌?

    走到书房门前,她停下脚步,抬手想敲门,却又放下。反复三次,终于轻轻叩响。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清冽如玉,沉稳如昔。是夫君的声音。

    静姝推门进去。

    书房里,潘君瑜正站在书案前,背对着门。她穿着一身青色常服,头发用玉簪束着,身姿挺拔如松。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7章 新妇初至

    潘府的东厢房被布置一新。

    大红帐幔,鸳鸯锦被,连窗上的窗花都是新剪的。静姝站在房中,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春梅正忙着归置行李,嘴里不停念叨:“少爷待少夫人真好,这屋子布置得比苏州的新房还讲究。”

    确实讲究。梳妆台上摆着苏州的菱花镜,多宝格里放着几件她在家时常把玩的小玩意儿,连熏香都是她惯用的沉水香。可见夫君是用了心的。

    “夫人,”墨雨在门外轻声道,“公子说晚膳设在正厅,请您收拾妥当后过去。”

    静姝应了一声,坐到镜前重新理妆。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她用脂粉细细掩盖,又在颊边淡淡扫了些胭脂。最后拿起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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