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这座沉睡四百年的墓葬正在被现代科技仔细记录。
但有些东西,是仪器无法测量的。
比如那对白玉簪,含苞与盛放,仿佛诉说着等待与圆满。
比如那枚龙纹玉佩,永不相离的誓言。
比如铜匣中那些纸笺,字里行间深藏的四十年光阴。
当所有记录完成,准备暂时封闭墓室时,李维明最后看了一眼潘君瑜的遗骸。灯光下,那身一品仙鹤补服依然庄严,白骨静静地躺着,完成了最后的诺言。
生同衾,死同穴。
她们真的做到了。
墓室门缓缓关闭,将那个秘密重新封存于黑暗。
但有些故事,一旦被揭开第一页,就再也无法被遗忘。
考古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在墓室深处,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那对白玉簪在陈列台上微微泛着温润的光。
含苞的那支,终于等到了盛放。
盛放的那支,终于等到了归人。
第2章 花烛泪
那年冬月十八,苏州潘府。
巳时三刻,吉时已到。
潘府正堂张灯结彩,大红喜字高悬。潘母端坐主位,一袭绛紫团花袄,眼中含泪带笑。堂下宾客满座,皆是苏州城的体面人家,知府大人遣了师爷来贺,学政大人亲至,翰林院致仕的周老大人拄着拐杖坐在上首。
静姝由喜娘搀着,一步步踏过铺着红毡的庭院。凤冠霞帔沉甸甸压在头上,珠帘晃动,只能看见脚下朱红的绣鞋,和前方那人牵着的红绸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