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借着整理这些,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澜。
窗外夜色渐浓。
纪家的人并未完全撤离,楼下阴影里,两个黑衣保镖仍守在原地。
一个看似随意地靠在他的车旁,另一个则不时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这层依旧亮着灯的窗户。
指针滑过午夜十二点。
楼下监视的人影依然固执地钉在那里。
时凛走进卧室,换下警服,从衣柜底层拿出一套不常穿的黑色皮衣,又戴上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压低帽檐,这样即使被监控拍到也很难清晰辨认。
离开前,他特意留着灯,制造出屋内仍有人的假象。
他没有走单元门,而是推开通往两栋楼之间空中连廊的安全门,从连廊去了对面的一栋楼。
他步伐迅捷,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很快抵达了对面楼的二层。
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前,他停下,极轻地叩了两下。
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柳阿姨和善的脸。
“阿凛,你可算来了。”柳阿姨压低了嗓音,一把将他拉进来,迅速关上门,“那闺女……哎刚才闹着非要去找你,急得直掉眼泪,说怕你出事。我好说歹说,才劝住,这会儿在沙发上呢,眼睛都哭肿了。”
时凛的心一下揪紧。
他快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沙发里的温映星。
她身上裹着柳阿姨的薄毯子,长发有些凌乱,巴掌大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着,正失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温映星一看到时凛进来,就跌撞着从沙发上起来,扑进他带着夜晚寒气的怀抱里,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抖动。
原来,今天清晨,时凛在大队停车场看到那两辆连号的奥迪时,警察的直觉就让他有了隐隐的揣测。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柳阿姨的电话,请她马上将温映星带回自己家。
柳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平时也没少受时凛照顾,二话没说,撂下店里的活计,从后门绕上楼,敲门喊起了还在睡梦中的温映星,悄悄将她带回了自己家。
赶在了纪言肆的人,到来之前。
此刻,柳阿姨看着两个年轻人在客厅中央紧紧相拥,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
她搓了搓手,很有眼力见地轻声说:“哎,这大半夜的,折腾得……我这把老骨头是熬不住了,得去睡了。你们……自便啊。”
“柳姨,”时凛松开温映星一些,转头看向这位犹如亲人般的长辈,“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