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越发力、绳结便越紧,像是颗嚼不烂的铜豌豆。
内心的那股燥意愈发浓重,顾如栩深深呼出一口气,指节发力,那跟腰带被扯断,男人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山岗上蜿蜒盘旋的松。
身上脱净了,顾如栩朝着浴桶大步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要举行什么庄重的仪式,肌肤与热水相触的瞬间,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今日银杏林里,姑娘蓦地凑近,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松庭居里,林姝妤已然换好衣裙,缀好妆容,令冬草再三去催问,顾如栩怎么还未做好出门的准备,三请三问后,索性将宁流提溜过来当面问情况。
“夫人,将军尚在卧房沐浴,门没开呢,我也不敢进去呀。”宁流时不时瞅两眼大小姐的脸色,音量都虚了几分。
林姝妤眉毛一凛,道:“我去。”
在她的记忆里,顾如栩卧房不算大,设立的位置在整个将军府中不算最好,只能说足够隐蔽,若非她经常把府邸当做饭后散步的后苑,她也难寻到这处地方。
连续穿过两道由松针草木半掩着的拱形门,林姝妤看到了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她没有莽撞,而是隔着门发问:“顾如栩,好了么?我们该出发了。”目光不自在地左右瞥,她瞧见了一只木桶子,里头像是装了什么衣物。
里头许久不出声,林姝妤觉得奇怪,手便按在门上要开门,可门才被推开一半,一阵大力突然将她扯了进去,鼻尖蓦地撞入一阵清冽的味道,后背跟着一硬,贴上了冰冰凉凉的实木门。
她对上了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像是浸过水的墨玉般,勾魂夺魄,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耳侧,更显着那薄唇朱丹似的红。
林姝妤心跳蓦地漏跳一拍。
“马上好。”他低声,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了,嗓子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塞着,有些喑哑。
林姝妤视线艰难地下移,他身上的露水未干,仅是套了层纯白外衫,领口松松垮垮搭着,仍能看清那紧实有力的身型。
明明顾如栩与她没有半分肢体接触,可她却心底里生出种极强的压迫感。
“你这样锢着我做什么?”林姝妤偏过脸,看着他肌肉虬劲的手臂,简直比她大腿还粗。
顾如栩喉结明显滚动了两下,立即将手放下,心头却横生懊恼。
他不该将脏了的衣物扔到外头。
“以前在军营时,不分时段的会来敌袭,下意识的反应,抱歉。”顾如栩盯着她的脸说话,声音沉稳得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
林姝妤狐疑地瞧着他,却觉以他的性子,做出这等子事也不为过。
“那你快点穿好衣服,我们该走了。”她心虚地别过脸,方才目光不受控的在男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林姝妤听到衣料与皮肤的摩擦声,她忍不住又偏过头来,却与顾如栩来了个对视。
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她下意识想要躲开视线,却又被心底的一股拧劲给制住。
他们是夫妻,她看他身体不是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林姝妤心里立即生了胆气,脑海中又不可避免地浮现她今日主动吻他,他毫无作为的木讷表现。
女子遂将身体正过
来,面朝着他,用她素日里再从容不过的眼神,夹杂了点气势汹汹的直白与桀骜,盯着他修长手指上下挑动,将繁复的衣带利落系好。
顾如栩眼睫以极细微的幅度在颤,呼吸几乎凝滞,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优雅且淡定。
“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黯色,面不红心不跳,“没有啊,是什么。”抚前襟的手却稍稍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