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宫里的事务,元旦后交由悠兰他们处理。”
“是。”沈洛说。
“纯儿在冬城的府邸选定后,你就跟着过去。”皇上说。“得空儿记得劝他,重新考虑程诗。他以为你不喜欢,便抗拒这门婚事。程家家风好,宣妃又喜欢你,程诗嫁过来必定比其他家翁主小姐好相处。”
“是。”沈洛说。辇辂驶进夏宫,皇上看着窗外宫门,忖量说:“你今晚去结缡宫,不必回宣室。”
良久,沈洛没有反应。“怎么?跟你好好说话,便以为可以拒绝?”皇上说。
沈洛沉重磕头谢恩。
三
下午,沈洛未去藏书阁,留在自己屋里郁郁不乐。明明她做了这么多事,皇上却还是对她如此刻薄。她趴在几案上苦思对策,无果,只得期望宫里突发什么事,借口留在宣室。
走廊有人朝这边走来,近侍宫女带专门的姑姑来找她。她心里一沉明白躲不过去,同时庆幸来者只有三人。以她对宫中事务的了解,皇上该是私下嘱咐近侍宫女,并未对外正式宣布。
其中一名姑姑见她神色凝重,笑着宽慰道:“朔泉君,无须紧张。今日过后,便是夫人了。”
“事情未定,不可胡叫。”沈洛急忙打住,嘴唇有些发麻。
“册封不过是早晚的事。”近侍宫女笑说 ,拉她去沐浴。 沈洛坐进浴桶里,小心试探问:“青阳王知道今日的事?”近侍宫女倒水的手险些打滑,及时挽救顺利倒入桶里。
“我这榆木脑袋!皇上将事情交给我,我竟只领会字面意思来找你,忘记要知会那边。”近侍宫女抱歉说。“我这就派宫人去结缡宫。”
“不必麻烦!我对结缡宫很熟悉,宫人是我亲自挑选的,自己过去就行。”沈洛含笑制止说。她心中有了主意,放下心来。
“跟宫人商量好,给青阳王一个惊喜也不错。”近侍宫女似有所悟,点头说。今日,秦纯仍旧到鲁府吊唁,皇上让他跟在慕容不疑身边多认识人。
沐浴后,姑姑给她检查身体,叮嘱侍寝须注意的事。她一边听着,一边对服饰发表意见。“六件会不会多了?”近侍宫女怀疑问。“领褖相叠好看。”沈洛坚持己见说。
宫人护送沈洛到结缡宫门外,宫道清冷无人。“不过是一次普通侍寝,难不成还要在旁记录不成,先回去罢!”沈洛推开一扇侧门进去,随即关上门,心脏砰砰直跳。
侧门后,一个人影也无。结缡宫的宫人不多,且多是临时抽调而来。沈洛为维持宫内正常运转,对宫人工作时间、地点有详细规定。什么时段、什么地点有人,她都再清楚不过。
她偷偷摸摸绕到后院前的空院,由窗户爬进后院,再坐凉亭里。她打定主意,明天一早从后门离开,这样纯皇子不知她来过,她回去也能交差。
她不想被困在夏宫冬城,一辈子提心吊胆生活,也不想管家成天与人打交道。再来,程诗这样的名门闺秀才能帮到纯皇子,她处在中间岂不膈应人,虽觉得愧对纯皇子的心意,但当断不断,日后三人都会受伤害。只能期望有其他机会报答纯皇子。
沈洛拿出火褶生火,几次未能打燃,所幸衣服厚实,并不觉得冷。清冷的月光下,石桌可见划烂的“纯”字,出自姜婉的手笔。
当时秦纯无法承受郑婕妤屡次害人的事,和姜婉等人达成一定的合作,默许他们揭发真相让郑婕妤停下手,然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料。
这次秦纯回来,和姜婉关系平淡,既无往来,亦无仇怨。沈洛隐隐觉得不对劲,两人似乎都有话想跟她说,但她一心在秦澈身上忽略了,细想起来慧妃也有些不寻常,宣妃封后她太过安静,若宣妃生下的是儿子,大臣会直接提议立他为皇太子,秦丰当如何?还有那个人,很久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