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
“在日常生活中轻易获得满足,会影响人对世间的判断,对人对己变得宽容。”皇上说着,仍吃下糕点。“人应当保持理智,只从生活中择取一两件事专心对待。”
“是!”沈洛认错说。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皇上似好奇问。
沈洛一怔,身份、理想还是感情,三者只能取其一,自己究竟更看重什么?她突然对所做的决定怀疑且不安。
“在承晟堂当差数年,做人竟还如此糊涂,连自己最看重什么都不清楚。”皇上放下茶杯,气道。“平日大臣们的谈话,你都充耳不闻?”
沈洛不敢言语。她身子保持不动,手小心放好祭文稿。
“你进宫是为何?”皇上咄咄问。
“身份 不想因出身遭人冷眼,去哪儿都是禁地。”沈洛诚实说。‘是啊!’她心里又开始慌,一旦背负罪名,就再难翻身。
“你以为你当上宫女,乃至朔泉君,在冬城眼里是什么?”皇上说。
“贱民,永远是贱民。”沈洛平静说。她暗想,即使是才貌出众的康馥,明媒正礼成为齐允的正室,她的女儿仍会被人讽刺是奴婢蕃息,要是轩瑷的容貌、能力差几分,处境该有多难?
“那你为何偏生要喜欢秦澈?”皇上问。
沈洛心惊,摇头。
“不喜欢?”皇上说。他不信。
“以前受伤住太医院治疗,皇子澈正好在隔壁院,当时不知他真实身份,时常隔墙聊天。而后他从流境回来,数次救过臣性命。臣因此感恩在心,对他较多关注,望他好”沈洛仔细斟酌说。她知道躲不过去,撇得太清反而有危险。
皇上冷笑。“他和你说话,是其他人奉命不许搭理他,屡次救你,是早知刺客动向,博取你好感,亏得你大事上不糊涂,没趁我昏迷时倒向韩家。”他轻轻敲了几案,沈洛复又倒上茶,拭净先前溅出的茶水。
“秦澈从小养尊处优、失于管教,长大后骄纵自负,任性而为,一点事理不明,谁哄着他,便亲近谁,这样的膏粱子弟,你以为跟着他能落什么好?时局一变,首先遭殃。”他点出。
“再说韩家,他愿意舍弃最爱他、最对他好的韩家?德妃你见识过,骄横跋扈、不长脑子,他们家多是这样的人,你跟着他,一辈子伏低做小、受人脸色,同你在宋府的处境有何区别? 秦澈看着像块美玉,实际是会冻伤人的寒冰,你既留不久,还会满身疮。”
沈洛顺着他心意,缓缓点头。
“你和秦澈见面的事,我不再计较,但今后不许再见。 ”皇上说。沈洛想表现镇定,手颤还是出卖她。她后背冒冷汗,但愿皇上没有联想到皇后。她可以逃去江夏,秦澈没法逃。
辇辂行至春城闹市,天空突然飘落牡丹干花,其中一片殷红花瓣飘进珠帘里落在几案上。御前侍卫长骑马靠近车窗前,回禀说:“有几名白衣狂士拿布袋在屋顶奔跑抛洒祭花。”皇上挥了挥手。侍卫长转身一声令下,长弓瞄准屋顶,砰!砰!砰!砰!在一片清脆的瓦碎声中,接连有四次重物砸地声。
“平民也就罢了!士人偏帮贵族,猪狗不如。”皇上冷淡说。随着辇辂恢复行进,他目光转回沈洛身上。“纯儿,是有何不好?”他不解问。
“纯皇子温善谦雅、知事明理、丰神俊朗、器宇轩昂,无有不好。”沈洛想也未想说。
“你们自小相处,本也该比别人好。”皇上感慨说。“你在夏台,他多方为你周转,你在司设局,他为救你出来,才恢复与我通信,从青阳寄回的每封信都问你是否安好,不是大张旗鼓宣扬出来才是喜欢你。”
沈洛得知真相,不禁眼眶盈泪。
“你既然还有心,以后就应多放心思在他身上。”